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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作为男人,我深有体会。不爱了,玩腻了,索性借毕业之名过河拆桥了。千万别去问为什么,那样只会伤到自己。”

    “可是我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他是这种人,我想听他亲口解释给我听我才死心。再说他跟你可不同。”

    “我不屑于跟这种人相同,我不喜欢人家姑娘了,我好歹给个交代。他倒好,招呼都不打,无情无义,简直的,我跟你说,人神共愤呐。”

    “你再一次充当了肖文的说客,你赢了。”

    “其实我跟你说啊,我表哥人真挺好的,也被你这几年折磨的欲仙欲死了。你再不下定决心,我可收了他啊。我男女通吃,我跟你说,让你们女人少一个优良品种的选择机会。”

    顺着他眼神看的方向,邻桌俩男的一杯奶茶,一根吸管,你吸一口我吸一口,脸贴着脸,手拉着手,别提多那啥了。

    这就是没正形的疯子,狗嘴吐不出象牙。

    末了,他不忘敲打我:“老谢,平心而论,你为王佑泽做的事情还不够吗?你为他受的伤还少啊?”说着气愤地把金卡拍在桌上,招呼服务员结账。

    这动作,真潇洒,这表情,真仗义。

    刚准备撤了,回家洗澡补补觉,肖文打电话给我,想说约我谈谈,让我在餐厅等他。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儿,他就挂电话了。

    窗外下起了稀疏的小雨,不远处的广场上,音乐喷泉已经提前停了,人们都加快了匆匆赶路的步伐。

    一阵凉风吹进来,周身一丝丝的寒意,服务员给我换了一杯热柠檬水,顺便帮忙把窗户关了。

    已经过了用餐的高峰期,钢琴曲《致爱丽丝》回荡在大厅里显得特别空灵。这首曲子太熟了,以前学校每天广播站晚间节目的开始曲目,伴随着的就是那个让人心动不已的声音。

    我想问问,各位看官,你会不会突然想起某个人,一阵傻笑,然后一阵心酸?

    其实,每一段记忆都有一个密码,时间,人物,地点,一旦吻合,无论相隔多久,那个模糊的人都会立刻清晰。

    过去的是时间,过不去的是我们的心。

    我们认识,本身就具有戏剧性。

    大学的时候,别人的男神都在操场上,而我的梦中情人,在校广播站里。确切地说我迷恋上了一个男生的声音,这让我当时一想起来小心脏就怦怦直跳,格外激动。

    我是在听校园广播的时候知道怦然心动的感觉的。我喜欢他干净清澈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泉水叮咚作响,悠远流长。那种对异性的钦慕让我特别欣慰,原来我是一个正常的女生。此前我从未对任何男生有过任何异样的感觉,曾经这让我一度迷茫。

    校广播一周听下来我就摸着规律了,每周四有个节目叫《漫步书林》读一些老掉牙的文摘故事,很多同学都觉得应该放在午夜,很催眠。可是我听得津津有味,播音员那种叮咚叮咚的如泉水般的声音,能激发起我每个脑细胞都全神贯注,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周四到吃晚饭的时间一边在宿舍泡面一边听广播,竖起耳朵细细地品味,那才是我的饕餮盛宴。

    每次播音结束就听见他说,今天的《漫步书林》就到这里了,本次编辑xx,播音:王佑泽。

    从此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王佑泽,王佑泽。连名字都这么合我心意,至少不是随意取的那种王伟,王刚,王亮,王大虎等等。

    我都能想象他有干净的面庞,一口洁白的牙齿才能配的上这么好听的声音。

    每所大学里都有很多社团,可是我都不感兴趣,唯独对对播音一往情深,可惜是需要考试的,我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南方口音,根本挤不进去。

    我从没想过直接跑去跟王佑泽表白,那是没脑子的女生干的事儿,只会自取其辱。我觉得这事儿得智取,让对方看到内在也许还有胜算。如何智取呢,我的方案是,尽可能让自己发出更耀眼一点的光芒,万一他主动发现了我这颗闪闪发光的大珍珠了呢,我常常安慰自己,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也有意无意地从四面八方捕捉关于他的情况。我的室友刘蕊,跟其他班八卦份子走得比较近,外号‘包打听’。她帮我打听到,王佑泽高我们一届,文学院中文系的,长相不详,据说很高冷,喜欢独来独往,喜欢他的女孩一波一波的,但从没见他跟哪个女孩走近过。

    那些咬牙切齿说他‘吊’的女生肯定都被他拒绝过,既然都有前辈前赴后继了,谁还直接去碰鼻子灰啊。

    我上高中的时候作文还不错,于是,在每个睡不着的深夜,我就寄相思于文字,开着小台灯躲在被窝里写一些情意绵绵的散文啊小诗啊,向校刊校报投稿,没想到的是基本上十有八九能中,而且有时候还是在特别醒目的位置,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大大激发了我的兴趣,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样抒发情感的方式。

    肖文不明所以,看我写得不亦说乎,怂恿我加入文学社,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进去了。

    文学社里,刚开始进去的新人没什么事儿干,就连集体活动都很少,倒是有个qq群,平时有什么活动就发布在群里,群主就是社长,qq名字叫言尽,听说特别有才,也是校刊的主编,为人很低调,和我一起加入文学社的新同学都没见过他,只是陆续在图书馆里发现他在很多省级以上期刊杂志都发表过的小说,当时这个发现让我很是崇拜,开始到处收藏有他发表过文字的杂志。

    榜样的力量促使我更加卖力地朝文学梦靠近,我想等我也这么优秀了,王佑泽总该注意到我了吧。

    没想到,过了两天社长通过群加了我的qq,说看见我投稿很积极,文笔也不错,有篇散文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一下,然后可以推荐到《白桦林》杂志投稿。

    我就心花怒放地问:“社长大人,是哪篇啊?”

    “呃,是《泉水叮咚》”

    我的脸蓦地红了,与其说散文,不如说委婉的情书。我用w代替了王佑泽的名字,我在文里说,默默地喜欢一个人就好像是一个人的独舞,尽管我不会跳舞,但我已经尝到孤独的滋味。猜测,欣喜,欢愉,忧愁充斥我生活的每一秒,不知不觉间,竟已然成为诗人。

    凭我提到的线索,加上王佑泽又是学校这么一个风云人物,我想社长应该也知道吧。好在他根本没打听我写的是谁。他指导我修改那篇散文以后,居然真的发表了。我的首篇处女作啊,真是太有成就感了,从此更加积极。

    我和社长的联系基本都是在网上。这其实挺好,让我发表言论时特别天马行空,毫无顾忌。

    我喜欢跟社长聊天是我觉得他从不八卦,不管闲事,很坦诚,也很幽默,但比如我抑制不住跟他倾诉王佑泽,他只是默默地倾听,从不追问嘲讽揶揄。前几年看王家卫的电影里说,每个人都有心事,找个树洞当成泄漏口,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对树洞说,毫无疑问,社长就是我那个时段的那个树洞。

    每到周四钢琴曲一响起,王佑泽一开始讲话,我都会心情大好,也会提前在网上给社长留言,叫他不必等我上网,因为我要听广播,没空。然后就回宿舍打开水泡面,在氤氲的热气里一边吃面一边猜测王佑泽主持节目时候的心情,节目快结束的时候我的面差不多就吃完了,飞快地跑到梧桐树下仰望着广播站,然后看从里面走出来的男生,猜测哪个是王佑泽。

    后来逐渐发展到我一天不上网跟社长八卦王佑泽我都觉得那天白活了,浑身没劲儿。就像窃贼得到赃物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偷偷分享一下。

    我们也会聊古板的教授,聊大学生活糗事,聊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聊人生感悟,慢慢地我和社长就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有时候他会发他刚写的文章给我看,然后我也会煞有其事地谈一下我的见解,有时候刚好参透他的心思,他就会高兴地说,姑娘,你懂我。

    有一天,我在他空间看见他写的文字,大意是,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冬日慵懒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抚摸着被风吹倒的荒草,抚摸着独自矗立的电线杆,空虚而贫瘠的村庄,山顶上向阳的坟墓。流动的风景,暖色调,让人昏昏欲睡,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

    一段环境描写都带着宿命的味道,看得心里揪着疼,我说,“社长大人,你受卡夫卡,树上春树影响太深了,让人心疼。好像你看到的都是世界的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