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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夏朗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地认得床边坐着一个人。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看清楚,可却还是无济于事。眼前像是被人蒙上了几层薄薄的纱布一般,扯都扯不下来,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

    “我的眼睛……”夏朗喃喃道,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床边那人听到了她的声音,赶紧握住了她的手,暖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夏朗,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

    “伶兰,”夏朗赶紧爬起身子,紧紧拉住她,“伶兰,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应伶兰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试探性地问到:“这样能看见吗?”

    “能看个大概,可是看不清楚……”

    应伶兰先扶她坐好,站起身来说道:“你先别急,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好,”夏朗点点头,“那,你能不能叫筠之进来一下?”

    “我这就去叫他。”应伶兰赶紧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夏朗就听见了推门的声音。

    “筠之?”夏朗看不清楚,只好努力侧耳听着来人的声音。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走近了她,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我。”周城铭回答到,帮她塞了塞被角。

    “筠之,我娘她怎么样了?”夏朗拉着他问道。

    她等待着他的回应,可是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了一阵沉默。许久,他还是开了口,声音涩涩的:“夏家,除了你……无一生还。”

    夏朗霎时间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她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她紧紧咬着嘴唇,浑身颤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周城铭抱着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能流泪,现在的他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了,如若他流泪,她只会变得更加难过。

    “你哭吧,大声哭出来才过瘾,”周城铭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筠之,我没有爹娘了,我没有家了……我该怎么办……”夏朗哭得声嘶力竭的,都快要把周城铭的心给扯碎了。

    “你还有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娶你,我会把我最好的都给你……”

    *

    大夫匆匆赶来,给夏朗诊了诊脉,又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才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应伶兰赶紧问道。

    大夫脸色忧郁,叹了口气说道:“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那双眼睛,因为被烟熏了太久,又一直哭个没停,现在的问题有些大。”

    “问题大?”周城铭皱起了眉头,“大夫,您说清楚些。”

    大夫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里面那位小姐的眼睛,恐怕……永远都痊愈不了了。”

    “不可能,怎么会?”应伶兰脑子里一片空白,苦笑了起来,“大夫,您别开玩笑了,不过是被烟熏了一下而已,怎么就不能痊愈了呢?”

    “对不起,我尽力了。”大夫向她点了点头,又匆匆离开了。

    “这下怎么办?”应伶兰转头问周城铭。

    “没事,”周城铭冲她笑了一下,这个笑却那样苦涩。他将目光投向远处,似自言自语般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她,我绝对不会离开她一步。以后的日子里,我就是她的眼。”

    *

    应伶兰和周城铭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坐在床边相顾无言。

    夏朗半靠在床头,双眼迷离,却在淡淡地笑着。

    “夏朗,大夫说你的眼睛……”应伶兰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她感觉喉咙里就像卡了个东西一样,难受的很。

    “我都听到了,”夏朗看着眼前她模糊的轮廓,“没事,我不怕。”

    “筠之,”她又伸出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会儿,胡乱地抓住了他的手,“现在的我一无所有,连这双眼睛都没有了……你,当真不嫌弃我?”

    周城铭紧紧拉着她的手,“我答应过你,我会永远喜欢你的。就算你现在落到了尘埃里,我也不会嫌弃你。”

    夏朗笑了,笑得那样灿烂。她抓着他的手,力度又大了些。可她原本是笑着的,说起话来似乎又有些哽咽:“筠之,我们成亲吧。”

    “好……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们便成亲。”

    *

    “少帅,我们已经搜过了,夏家所有人的尸体都已经找到了,除了……夏小姐。”警卫低头汇报着,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林肃清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可是少帅,不是说夏家上下每一口人都不能留下吗……”那警卫有些不惑地问到,刚问完就开始后悔了,于是又马上低下了头。

    林肃清眼神阴郁,带着难以捉摸的语调说道:“区区小姑娘,又能逃到哪去?这次暂且就先放过她,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警卫看着他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冷战,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林肃清独自坐在房里,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一抹红映入他的眼帘——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依旧挂在那里,只是被人移到了角落里去了而已。

    他走近。端详了好一会儿,伸手将它取下,小心叠好,放入了一旁的盒子里。

    “一年吗……”他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婚服自言自语到,然后将盒子盖得严严实实,放到了架子的最高处去。

    总有一天,它会被赋予上自己该有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