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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为了子嗣
    饭毕,黎洋拉着周老太太进了正屋,两个媳妇也跟在老太太身后。

    “听姑妈说,老太太睡不好?”

    “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白日里不敢睡,多睡会儿,晚上便整宿睡不着。”

    “可看过医生?”

    “看过了,大夫只说母亲年岁大了,不易忧思多虑,开两贴药吃了也不大见成效。况且是药三分毒,我们也不愿母亲多喝苦汤子,没得受罪。”陈丽说起来也是一脸担忧之色。

    “那我给老太太看看。”

    和黎新雅的表情一样,这二人也是一脸惊奇。

    黎洋笑笑,“我学的就是看病,老太太放心让我看,我也拿老太太练练手。”

    “洋洋,不得无礼。”

    “哎,我们洋洋有出息,留洋回来变成医生了,长本事了,那我老婆子就给你练手用吧。”周老太太并不生气,反而真心替黎洋高兴。

    说看就看,黎洋让周老太太先伸出舌头看了看。

    又询问她平时的饭菜种类,食量,还有生活作息。

    “我看看老太太睡不着有两方面的原因,一呢就是运动不够,您老天天在这坐着是不行的,长时间下去抵抗力弱,易生病,而且睡眠也不好。办法呢就是每天早晨起来,吃过饭后,等太阳出来暖和了,在院子里转转,晚上也一样。先不必太多,慢慢加多,出去溜达一下也没什么不行。”

    “可是老太太近两年走不动多少路,时间长了就使不上劲。”黎新雅认真的回道。

    “使不上劲是缺钙,怎么说呢,就是少一种骨头需要的养料。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饮食结构有问题,吃的东西不对。”

    “平时少食甜的,就像今天这顿饭,六个菜有四个都甜,这不行,年纪大了,甜食吃多不容易排出去,时间一久就会引起很多问题,消化也会不好。再有就是,虽说吃清淡点,可老太太这种上年纪的人,晚饭不要放绿菜,可以多吃些鱼,晚上最好的还是牛乳。白天配些瘦牛肉,豆腐,核桃都是极好的。这些东西不仅有助于睡眠,还补钙,也没什么副作用,老太太只管放心吃。”

    周老太太拍拍黎洋的手:“我看你打小就是个机灵的,这么看来,是块当医生的料子。这么周全的食疗,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心不古,现在的大夫好些都是骗子,碰见你这么费心的,还真没几个。老婆子要托你的福能多活几年,也算是老天眷顾,只望你做个真正的大夫,能治病救人也是给子孙积德的事。”

    “老太太放心,这是我的本分,是我该做的。”

    “盼你勿忘初心。”

    “哎!”黎洋也是真诚的回答周老太太的嘱托。

    “姑妈,给我些纸笔,我把能吃和不能吃的都列出来,助眠效果好的我标记出来,每天都可以吃些,但也不要贪多。”

    “好,我这就去拿。”

    ……

    黎洋将写好的一些日常禁忌交给黎新雅,说道:“老太太先这么试两日,估计会有些作用。睡觉前一刻钟便躺床上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想着睡不着的事情,放松慢慢自然就睡着了。”

    “好好,我就按照洋洋给我写的药方试,要是没什么用,我可就唯你是问。”

    “行~我保证,三天之内必有效果。”看着黎洋信誓旦旦的模样,老太太只觉得好笑,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小辈们有孝心她高兴,却也不能真把人家当成自己的私人大夫不是。

    等姑侄二人从老太太处出来,回到黎洋的屋里。

    “你不是说吃完饭有话要和我说嘛?什么事这个神秘,说罢!”

    黎新雅一副看着小孩子般的宠溺,让黎洋有些不确定,跟大姑妈说黎家的事情,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说笑,所以,黎洋也是一脸郑重,她不想再黎新雅面前露出她不认真的模样,免得这件事像羽毛一样没有实际作用。

    “大姑妈,是不是我说的任何事情,你都会觉得是一个孩子再和你说?其实,我已经长大了,今年二十一岁,是一个成人,并且我可以去医院实习,当一个合格的医生,拥有自己的职业。”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样奇怪?”

    “大姑妈,我不是一个孩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仅关系到黎家的未来和声誉,还关系到一个人的性命和旭升的未来。”

    黎新雅这下终于认真的看起黎洋,她说话的口吻不像是一个晚辈对着长辈,像是两个谈论生意的商人。

    “好,你说。”

    “大姑妈,你知不知道,小婶被祖父关进祠堂里的小屋已经快半年了?”

    “这,这我没有听说啊?”显然,这完全超出了黎新雅的意料。“我前段时间回去,你小婶不是还露面了。”

    “大姑妈你仔细回想,和你以往接触的小婶,那个“小婶”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黎新雅皱着眉头,从脑海里想起过年期间回黎家时候的情形,一点一滴都没有放过。

    “确实是感觉不太一样,原本我只以为我太久没有回去的缘故,并没有想那不是弟妹。你这么说来,即使他们说话的声音,动作都一样,但是总觉得弟妹和我疏远许多,而且,她说话的方式和弟妹有些不同,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黎洋,“大姑妈你没有见到小婶,所以你没有往那方面想也是正常的。”

    黎新雅惊叹,自己居然没有发现那是个假的薛氏。“对,你小婶有个孪生姐妹,前两年还去过黎家,我还说姐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要是换了人我也不知道。”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小婶在长期服用一种能让人虚弱的药,病症看上去像是传染病,这也是祖父为什么一直关着小婶的原因,大家都以为她得了传染病,所以把她隔离开。”

    “怎么会这样?谁给她的那些药?”

    “大概小叔小婶都以为是真的传染病,而真正的药是放在每日的饭菜里,顿顿不落的全吃进小婶的肚子里。我也跟踪过送饭的丫鬟,正是薛云舒带来的。大姑妈没想到吧,孪生的亲姐姐居然会毒害自己的妹妹!”

    “真是令人想不到,好一个毒辣的亲姐姐,这是想要鸠占鹊巢啊!”

    黎洋就知道,以大姑妈的聪慧,必然能想到其中的关巧。祖父明知道还愿意与虎谋皮简直是顽固不化,小叔和旭升更是当局者迷,自乱阵脚,黎新意就更不用说,眼里只有钱。

    看来这趟救兵是来搬对了。

    “而且这件事情,祖父不仅知晓,还放纵。”

    黎新雅这就不懂了,父亲即使好面子,也不肯到这个地步,既然黎洋说出这个话来,那就是确定这件事情和父亲有关,可到底是为什么让父亲默许了呢?

    “难道是为了子嗣?”

    第十节周家姐妹

    “难道是为了子嗣?”

    黎洋都有些震惊,果然黎新雅最了解她父亲的秉性,这么快就想到其中的缘由,不得不感叹,黎新意比起黎新雅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大姑妈你果然是祖父肚子里的蛔虫。“

    黎新雅可没有心思和黎洋开玩笑,她依旧皱着眉头:“你祖父真是糊涂,那个女人一看就没安好心,既想要当黎家的女主人,又想要自己妹妹的性命,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留在黎家!”

    “大姑妈有没有想过,祖父也许根本就不在乎小婶的性命,只是想要通过那个女人给小叔纳妾罢了。反正以后有了子嗣,没有小婶,也没有那个女人,再娶个续弦回来,还会再有孩子,黎家人丁兴旺的愿望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黎洋虽然说的轻飘飘,却让黎新雅不愿接受自己父亲的凉薄。

    “是他跟小婶说的,等旭升有了弟弟妹妹,就会放小婶出去,否则就要了小婶的性命。”她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的真饱。

    “父亲,父亲怎么变成了这样!”

    “大姑妈难道不知道祖父向来如此吗?从他觉得我脚大丢人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一下子,噎的黎新雅说不出话来。看看黎洋无所谓的表情,她忽然觉得亲人都在岁月的一日日流淌中,变成她不认识模样。

    “你小叔怎么说?”

    “小叔从头至尾就被两边瞒在鼓里,祖父也不让他去看小婶,倒是旭升常去瞧瞧,小婶的日子还算好过些。”

    “这个新峦,怎么连个妻子都护不住。”

    “护得住他也不敢违抗祖父的命令啊。”

    黎新雅深深叹口气,却听见更耸人听闻的话。

    “而且,薛云舒和二姑父,那啥,有一腿!”

    “砰。”

    黎新雅拍着桌子就站起来,指着黎洋的鼻子说道:“你一个大家的小姐,怎么可说出这样的话?”

    “姑妈的惊讶是觉得我不该说这样的话,还是这则消息太过不可思议?”

    是呀,她到底生气的是什么?于是,又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坐回去了。

    “也算我亲眼所见吧。”

    黎新雅瞪大眼睛看着黎洋,她微微一笑,安抚黎新雅。

    “大姑妈你听我说完啊。是前几天夜里,我闲着没事出去溜达,到东跨院的花园那边,有排房子姑妈还记得吧?薇阿婆他们原本就住在那边,我小时候也去那边玩过,我就说顺便过去看看,倒是看见他二人进去那边屋子很久才出来,两人倒像一对夫妻,还有小丫头放风,也是见怪不怪的模样,想必是常去。

    后来我问过丫鬟们,那边的房子谁在住,说是下人们都分到别的屋里去了,那边就没人了。而且,小婶的病从去年就开始了,看来这二人,也是蓄谋已久。”

    黎洋说完,看着还没从震惊中回味过来的黎新雅,也不多说,默默等她消化刚才的讯息。

    “他们有没有看到你?万一狗急跳墙,伤害你怎么办?”

    黎洋心中一暖,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首先想到的不是利益,不是面子,而是她的安危。大姑妈是这样,阿良是这样,红玉也是这样,黎洋突然觉得,她周围都是关心她的人,对于黎家,也没有那么抵触的心理。

    “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发现呢?他们走了都没有发现还有第四个人在场。”天知道那天晚上,黎洋大气都不敢出,手脚发凉。不想被发现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是怕被发现,月黑风高的,正是杀人夜啊~

    “所以,这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哎呀,一下就被看破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黎洋尴尬的笑笑:“祖父既然默许了薛云舒干的事情,就暂时不会在意这些,再说一个孩子的话他会信多少呢?就算告诉小叔又能如何,二姑妈和旭升都是个急性子,我也没有证据,两个人抵死不认我也没有办法。到时候救不出来小婶,再把二姑妈和旭升都搭上,不值得。黎家更是我们需要守护的地方,他不是祖父一个人的家,更是您和父亲的家,所以我想守护。”

    越说黎洋的神色越严肃起来,连黎新雅都不得不正视起来。侄女果然长大了,成人的世界她看的一清二楚,却还有那份赤子之心。

    对于此时此刻的黎新雅,更想守护的是她的这份心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如此,作为大姐,我是应该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否则,我可能很快也就没有‘家’了。”

    感觉好像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黎洋心里一阵欢呼,她以为要让黎新雅插手二姑妈和小叔的家事要费一番口舌呢。

    “你个小机灵鬼,你以为我会看着黎家变得面目全非而坐视不理吗?”

    “当然不会,大姑妈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热心的人。”黎洋搂住她的胳膊撒娇。

    气氛显得十分融洽,两个人的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黎洋和黎新雅二人说完之后,一直睡到下午饭前,周玫与周敬下学归来,拿着黎洋送给他们的口红就过来道谢。

    “洋表姐,你送的这个洋口红真鲜艳。”

    “我瞧着也是很漂亮,想着正适合你们两个这个年纪,就买下来预备送给你们。”

    “洋表姐你对我们真好。”两个丫头从进屋开始就你一言我一语的。

    “比敏表姐还好吗?”黎洋成心逗他们。

    “这怎么能一样,我们和敏姐姐是有血缘的堂姐妹,互相照顾是应当,洋表姐就不一样了,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却像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一样想着我们,岂不是就是对我们更好了么?

    “你这个嘴巴真是厉害,我自愧不如。”

    “洋表姐出了趟国,居然学会的谦虚。”

    “好呀,你这是来笑话我的,看我收拾你。”

    三人笑闹一阵,周玫问道:“洋表姐快说说美国好吗?父亲给我请了洋文教师给我补习英文和科学,说明年也让我去。”

    “是吗?那就太好了,明年我要去读硕士学位,说不准,可以一起去呢?”

    “真的吗?那就再好不过的。”

    周玫和黎洋两人高兴的不得了。周敬却撅着嘴巴:“你们就好了,可以一起去,我怕不是还得再等一年?”

    “那谁让你比她晚生一年。”

    周敬哎的一声,叹出声,发愁的表情过于夸张,惹得三人又齐齐笑起来,直到前面传晚饭来,姐妹三人又开心得挽着胳膊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