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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护符
    过去了这么多天,严娇早就把许星锐的事给忘了。

    倒是许星锐,那日回去后不仅重新画了送给严娇的那份设计图,还另外多画了几张。不过大多是裙装,都是依着严娇设计出来的。

    他一直没等到严娇给他打电话。

    这件事令他开始不能安心投入创作,烟抽的越发厉害起来,没日没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许蕙兰叫不出他来吃饭,只好把饭菜打了放他房间门口,结果一天过去了,东西还原封不动摆在那里。

    这天,他难得出了趟门,去看望了陈老先生。老人家精神很好,戴着老花镜坐在案台前,穿针引线,表情专注。

    然后又去了趟市场,买了许多针线布料。

    他要把那件白色的礼裙做出来,然后亲眼看到严娇穿上它的模样。

    每一块布料的裁剪,每一针的缝合,他都万分用心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毁了整件裙子。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才把成品做出来,和设计图画的一样,甚至更精致夺目。

    珍珠白的呢面料,绿色的枝条和红色的花。肩袖是透明的白色薄纱,胸口上方一块做了镂空处理,还钉了珠花。腰部两侧有三角状的剪口,托出玲珑曲线,背上则做了收腰褶皱。

    裙身前短后长,小姑娘腿这么好看,最合适不过。

    只是等许星锐做完衣服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小姑娘的身材尺寸,也不知道这裙子合不合她。

    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正是最最青春的年龄,体型有些偏瘦,裙子可能会给她大一点,到时候等她试穿了再改也不迟。

    可是人一直不跟他联系,许星锐也不知道上哪去找她。

    光是这样想,许星锐就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很少会有这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一直以来,他是老师眼中的天才,想做的事也能很轻松的完成,他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去得到什么。

    只有严娇。

     中考前最后一次测试,严娇除了语文,其他几门几乎可以说是满分。

     紧随其后的是班长孟安。

     孟安隔三差五的会来请教严娇问题,关系也尚是不错的,偶尔也能聊上两句。

    有时候都放学很久了,还能看到他俩做在一起讲题。

    周万泽倒是出现的少了,大概也是知道要中考了,怕自己打扰到小姑娘学习。不过他逢人便说自己有一个妹妹,问起来只道是个漂亮聪明的姑娘。

    可挠的那些个八卦的人心痒。

     中考前最后一次上课,班主任黄康站在讲台上久久凝视着班上的一个个同学,他们都是自己孩子一样的存在。他相信,在跨过几天后的中考这个大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张开自己还未丰满的羽翼,但一样有力量,有胆量,向更高更远处飞翔。

     他只是做了一个领路人应当做的事。

    “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讲了,相信你们早就听腻了。我只提几点,考前别疯玩,吃好睡好,考试当天别太紧张,准考证别落下,审题的时候要小心再小心。最后,祝福你们都能够取得理想的成绩。”

    教室里没有人讲话,只有风扇在顶上呼啦转的声响。

    放学的铃声响了,没有一个人先走,大家心照不宣的整理起教室来。

    男生搬桌子提水,女孩子拖地擦窗户,黑板上写的出勤45人被擦掉了,墙上贴的课表也被揭下来,用来出黑板报的那块板子,也被擦得锃光亮堂。

    最后,大家依依不舍的告别,然后转身。

     走出这个教室,初三九班再也不会有他们的欢笑声打闹声,但他们,依旧是初三九班的同学。

    考前放假的几天里,姚仪每天变着花样炖汤给严娇补身体,今天是排骨山药,明天就是乌鸡汤,庄荷偶尔来串门也能喝上一碗。

    严娇整张脸跟着红润了不少。

    这天下午,周万泽突然弹了条消息过来:

    “在家吗,我在你家附近的公园这儿,出来见一面吧。”

    严娇回了好,换了套衣服出门。

    周万泽穿着T恤牛仔裤站在阳光底下等她。

    “你怎么不去树底下等我,天很热的。”

    怕人等,严娇是一路小跑着来的,这会儿还有点喘。

    周万泽戳开特意买给小姑娘的奶茶,杯壁还挂着水珠:“怕你看不见我呀。”

    严娇接过去连喝了好几口,看到周万泽额头冒出来的汗,下意识从裤兜里拿出纸巾来:“擦一下吧,都是汗。”

    “你帮我擦擦呗,我可是大老远跑来这边见你呢,狗孙骆叫我打球我都回掉了。”

    说着,这个大男孩弯下腰,闭上眼把脸凑的很近,近的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额头上冒出来的几颗小痘。

    严娇着实被他这一下吓到了,倒退了好几步,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太没良心了点,拧着眉头有些不自然地给他擦脸。

    “好了。”

    周万泽这才直起身来站好,眼睛没睁开。他还在想刚才严娇给他擦汗,手指轻轻擦过自己额角的感觉。

    太他妈值了。

    让他在这儿等一天都行。

    不过这样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会吓着人小姑娘,好不容易才能靠近了一点。

    “丫头,谢了。”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平安福,约摸是有些年头的样子,红色的小牌上还挂了个铃铛,晃动时叮铃叮铃响。

    “这是我妈给我的护身符,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希望它可以保佑你平安,也祝愿你考试顺利。”

    “我不能收。”

    既他妈妈给的,那自然是怎么也收不得的。

    “你就拿着吧,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一样的。”

    周万泽直接牵过严娇缩到身后的手,动作很轻,却也郑重地,把他的祝福放在了她的手心。

    严娇把附身符捏的紧紧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周万泽,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还什么还,以后你也对我好点就是了。”

    他轻轻拍着严娇的头,咧着嘴笑,牙齿特别白。

    很多年以后,严娇也总会想起今天这一幕,是眼前这个笑起来特别帅气的大男孩,在后来的日子里,守着她,护着她,一直一直。

    “好了,回去吧,明天就中考了,要加油哦。”

    “一定。”

    严娇任由着他摸自己的头,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第一个算是微笑的笑容来。

    这天好似又明亮了几分。

    “你终于笑了,真好看。”

    “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笑,知道吗?”

    “我走了。”

    严娇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嘴边的梨涡陷的更深。

    “周万泽,谢谢你!”

    一时间,不知哪来的勇气,严娇冲那个远去的背影大声喊着,回复她的是一个漫不经心的挥手动作。

    但她知道那个人心里会明白的。  

    中考这天下了场小雨,带了些许凉意,多少是把考生们紧张的心理压实了一点。

    最后一门是英语,鹿中门口早已站满一片等自己孩子出来的家长。

    严娇的外婆也来了,她被志愿者安排在了对面的小超市里坐着。

    铃声一响,考试结束。

    考生停笔,等监考老师收卷。

    终于,考场里响起一声更比一声响的欢呼尖叫声,好多试卷书本被人从楼上丢下来。校长拿着大喇叭站在楼底下吼着“哪个小子扔的,给我下来!”,大家散作一片,飞似的奔向校门口。

    吕涵一早就拉着严娇往外奔了,她知道周万泽和孙骆在传达室那儿等她们。

    见到人,周万泽递上事先开好口子的矿泉水给严娇和,孙骆则是把吕涵拉的边上讲话。

    “辛苦了,过两天哥哥带你出去玩,我听说在鹿大边上新开了个游乐场。”

    “都听你的。”

    严娇笑着说,四处张望着,脸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红。

    出门的时候她让姚仪不要来接她,但是她知道这个小老太太的性子,肯定会来,这会儿没找到人,有些担心。

    今天这么多人,被挤到可怎么好。

    “你家里谁来接你了吗?”

    周万泽看严娇的样子像是在找人,现在身后护着她走出人群。

    “我外婆,她肯定来了,我都说了不用来接的。”

    “我刚才看一志愿者把一个老太太带到那边小超市去了,应该是你外婆吧,我们这就过去。”

    说着话,周万泽还不忘叫上孙骆和吕涵。

    老太太早在听到铃声响起的时候就快步走出超市来等了,虽然她年纪大,身子骨还是不错的,视力也挺好,大老远就看着自己家小外孙女在和一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说着话。

    这会儿见四个人朝自己这走来,笑的更开了:“你们都是娇娇的同学和朋友吧,谢谢你们来接娇娇啊,要不晚上就来家里吃顿饭,老太婆我去菜场买些好菜,咱们给娇娇庆祝庆祝。老婆子我别的不说,手艺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娇娇这么多年都是吃我做的菜长大的。”

    周万泽本想拒绝,说要带严娇去外面吃,但被制止了。

    “外婆,咱这就回家里,然后我跟您去菜场买菜。”

    “小孩子去菜场干嘛呀,你就在家里陪你同学说会儿话,难得一次见你和其他同学玩得来。”

    “那就先谢谢外婆了,今晚打扰了。”

    吕涵周万泽孙骆三人异口同声道,然后吕涵跑到姚仪的另一旁掺着走,甜甜的说:“外婆,我叫吕涵,是严娇的同桌。”

    “唉,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今晚可要多吃点啊。”

    周万泽和孙骆在后头不紧不慢跟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哥,你跟严娇到底咋回事儿啊,怎么那次吃完饭以后你俩的关系就直接达到了一个质的飞跃啊?刚才我可瞅见了,人家小姑娘冲你笑呢。”

    孙骆贱兮兮的笑着,用手肘顶着边上人的腰。

    “想什么呢,这是我妹。倒是你,你跟她同桌什么个情况,一见到人就搁边上讲悄悄话,你不怕你媳妇儿醋啊?”

    “去你的,我们那是为你俩的后半生幸福着想,你懂个屁。”

    “我懂个屁,那你又他妈懂个锤子了,无中生有。”

    “行,是我瞎操心,以后你可别来求着我叫我帮忙啊。”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