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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热吻 ◎chapter 03
    吃过晚饭,席嘉欣洗完澡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她的工资除去日常消费和需要留作存款的,绝大部分都花在服装首饰和化妆品上。她有一柜子的连衣裙,长袖短袖,棉麻雪纺缎面,吊带的长袖的泡泡袖的,圆领V领一字领。

    只要是好看的,只要是她喜欢的。

    涂着奶茶色晕染贴了金箔亮片的一双手在成排的裙子前掠过,最终停在了那间印花粉紫色侧边开叉的吊带裙上。

    左侧锁骨下方刺了三只飞鸟状的纹身,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妖冶迷人。

    妆面一如既往的精致,大红色唇膏勾勒出完美唇形。

    这张嘴让席嘉欣的每一位男友着迷,厚薄适中唇珠漂亮,是让人看了会产亲吻的欲/望的唇。

    八点钟的时候,她从家里出来前往酒吧。

    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烟味,摇骰子的声音,人与人之间的说话声,旖旎迷幻的灯光,还有舞台上乐队鼓声贝斯电吉他声,嘈嘈杂杂交织到一起,最后统统闯进席嘉欣的耳朵里。

    她照例去吧台要了杯玛格丽特,喝完才风姿摇曳走上舞台。

    底下是热情的欢呼声。

    荔枝角夜晚,是属于席嘉欣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舞台下方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带着不知名但绝对不是什么好意的目的,不善,玩味,还如同刀子一般,直直穿透她的身体。

    许是那道视线太过于锋利 ,十二点一过,席嘉欣便匆匆下了舞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后门走了。

    小道的灯光昏暗,带着忽闪,空气里又微弱的垃圾腐烂后的味道,潮湿渗人,顺着呼吸进入到胃,无端生出想要反胃的冲动。

    有人在后面跟踪她,席嘉欣很肯定。

    虽然对方已经很隐蔽,隔着不小的距离,但脚步声是无法掩盖的,再微弱的声音,再现在俱静的环境里,都会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席嘉欣抓紧了手包,放轻了呼吸,她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即使早就习惯了这样光线不明朗的路况,心脏还是会下意识缩紧。眼睛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做好最坏情况出现时该怎么做的准备。

    “喵——”

    左前方的垃圾桶附近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细弱的猫叫声,一道白色的身影敏捷窜过。

    是猫。

    但是身后的人还是没有走开,甚至他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观察席嘉欣的一举一动。

    一股冰凉刺骨的恐慌感从脚底漫上来,一丝一缕攀爬过皮肤,锁住呼吸,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冷得不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嗓眼在发抖。

    席嘉欣大脑里唯一的想法,是去找陶敬尤。

    公安局的位置就在前面那条街尽头的拐角处。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得在最短的时间里走到那里。为此,她甚至脱了高跟鞋,赤脚往前跑,不顾路面的湿漉脏乱。

    也许有碎石玻璃渣刺破了脚底,可席嘉欣感觉不到痛了。

    她想着,快点,再快一点。

    当警卫看见下午刚来过的那个女人赤着脚头发凌乱朝这边跑来,还强装镇定说找陶敬尤的时候,他直接把人扶了进去。

    ——

    “怎么回事?”

    陶敬尤皱着眉,神情严肃看着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席嘉欣,呼吸突然哽了一下。

    他看见席嘉欣的脚脖子还在往外渗血水,从抽屉里翻了酒精棉和创口贴。

    席嘉欣伸手紧紧攥住陶敬尤的衣襟,呼吸很重,说话声音几乎在飘:“有人跟踪我…”

    “知道了。”陶敬尤哑着嗓应了一声,蹲下身帮她处理伤口,“你的脚在流血。”

    席嘉欣垂眼盯着陶敬尤半张脸看,眼睫似鸦羽,眉毛生的粗糙野性,皮肤偏黑。

    眼角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疤。

    他专注于自己脚上的伤口,动作虽然利索,但下手时却没下什么力气。酒精棉擦去污渍血痕,细细麻麻的刺痛感一阵又一阵涌上来。

    好在席嘉欣是个能忍的性子,硬是咬着牙撑过去,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谢谢。”她重新把鞋穿上,弯腰时领口下陷露出漂亮起伏的曲线,和着飞鸟纹身,刺目又撩人。

    陶敬尤背过身去接水,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席嘉欣:“先坐会儿吧,跟我讲下情况。确定安全后我会送你回去的。”

    “我晚上照常去酒吧唱歌,在台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特地早了一个小时走,但是一直有人跟着我。酒吧后门那条路灯很暗,不过能听到脚步声。”

    “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过来了…”

    席嘉欣双手紧握一次性纸杯,杯身凹陷下一块,杯口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知道了,但现在只有你个人的说法,而且据我所知酒吧后门那一块区域是没有监控的,没有证据,很难立案。”陶敬尤在她的身边坐下,两腿敞开,表情甚至比刚才更严峻,“很抱歉,帮不到你什么。但是我想最好的办法还是换一份工作——”

    “酒吧的人很杂,做什么的都有,何况你又生的漂亮,很容易成为他们其中的目标。”

    他说的是实话。

    酒吧一般到第二天清晨才关门,那个点,一个独身女性,模样漂亮,的确最容易成为有心之人的目标。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唱歌,还能做什么。贺大哥很照顾我,工资给的高,又轻松……那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对我很好,就这样走掉,我觉得不太好。”

    “何况我只有高中毕业的文凭…”

    席嘉欣从包里摸出烟,哆哆嗦嗦给自己点上火,抽了大半根才缓过神来。

    眼神也终于变得清明透彻起来,带着一点的冷感。

    当今社会,没有学历文凭,真的难。

    最低最低都要大专毕业,一个高中文凭,能做什么。

    “不过今晚还是谢谢你了。”席嘉欣灭掉烟,站起身朝陶敬尤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时动作因伤口的疼痛顿了一下,“我先回去了。”

    陶敬尤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种恐惧感,就好像这一转身,席嘉欣就会跟她锁骨下纹的飞鸟一样飞走,再也不会来了。

    他没做多想跟着站起来,从桌上拿起车钥匙追上去:“我送你回去吧,安全点。”

    后半夜的马路四下空旷,街灯成排连绵成一片。

    白色路虎在马路上飞驰,陶敬尤的脸在光影里穿梭,由明变暗,再由暗到明。

    他的长相刚毅坚挺,带着十足的野性。席嘉欣看出了神,就这么愣愣的瞧着,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

    心下一阵一阵悸动,不肯消停。

    下车前,她跟陶敬尤要了微信和电话号码。

    “我是说万一,我又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能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陶敬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就下意识的掏出手机解了锁给她。等手机再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微信好友和联系人里都多了一个位置出来。

    备注就是她的名字,席嘉欣。

    头像是她的飞鸟纹身。

    ——

    席嘉欣开门看见席成山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有电视散发出来的幽冷的光。

    她摸到灯的开关,光线一下子明亮了几分。

    她走到席成山身边坐下,头靠在他驼着的肩膀。

    “爸,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他是大漠里的孤野狂沙,也是沿岸飘转的汹涌洋流。

    遇见陶敬尤,席嘉欣开始有了全新的向往。

    ——

    后面几天,席嘉欣没再感受到那道悚人刺骨的视线,下班回家也似乎没人跟着,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点。

    这天队里立了大功,向来抠门的队长庄甲大手一挥要请队里的同事吃饭,位置就定在桐州那家老字号酒楼,开了好多年,据说现在掌柜的是他们家的第三代。

    后面两天又是周末,这帮平日里严格控制饮酒的年轻小伙也就放宽了心,服务员哐哐哐送了三箱酒上来。

    觥筹交错间,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晃人眼,空调运作的声音让陶敬尤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这里好像离席嘉欣上班的酒吧很近。

    那天加了微信,除了当晚她说谢谢自己送她回家,以及拿回餐盒的事,两人好像就再没有说过话了。

    席嘉欣也没再提起被跟踪的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找不到一个平衡点。

    他以为席嘉欣和之前那些女的一样,沉迷于自己的外表,想同他来一段露水情缘。

    可这段时间她没有主动找过自己,那天送的雪梨银耳羹也好像只是为了答谢自己。

    脑海里思绪万千,缠绕在一起得不到纾解,喝酒的兴致也低下去了。 

    蔡月怡在一旁想方设法找机会搭话,没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也便收了心思,和另外几个同事吃酒说笑。

    散场的时候他故意落在后头,一路踢着路边的碎石,鬼迷心窍般,拐了个弯往酒吧的方向走。

    银白月光如水倾泻下来,轻轻柔柔跟了他一路。

    不知道席嘉欣什么时候下班,他便蹲在后门那里等,黑黢黢的巷道里,一点猩红在燃烧。

    席嘉欣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她走出后门发现有人影蹲在门边,吓了一跳。

    陶敬尤等到了人,掐了烟站起身来,语气温温凉凉,被浓烈的烟味裹在里头:“走吧,送你回去。”

    “嗯。”

    席嘉欣没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一双眼倒是滴溜滴溜转,毫不掩饰打在男人的脊背上,面上带笑,跟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陶敬尤被盯得后背发麻,开口解释时多了几分不自然:“晚上队里聚餐,就在边上,我顺道过来看看。”

    “看我啊?”席嘉欣半个身子凑到他跟前,一双眼魅惑上挑,风情万千,“我可以理解为你再担心我吗,陶警官?”

    陶敬尤没再说话,因为席嘉欣也确实说在点上了。

    他就是,有那么一点在意。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强扯是出于本能。

    作为人民警察,有义务保护公民的安全。

    今晚她家门口的那条路没开灯,只有隐隐的月光亮在那里。

    席嘉欣走到楼下,两手背到身后去看陶敬尤,目光灼灼,带着几分调皮引诱的味道。

    “陶警官要上去喝杯茶吗,或者吃点宵夜?”她就这么靠在落了漆的墙上,乌黑长发映着烈焰红唇,“我可以给你下碗面。”

    “要上来吗?”

    陶敬尤看那女人胸口处白到发光的一块,只觉得胸口燥热难耐,红唇白齿相映生辉,袅袅娉婷。

    于是他两步跨到跟前,把人锁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他单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在席嘉欣的脸上划过。

    “席嘉欣,你最好别玩老子。”

    烟味和玛格丽特鸡尾酒的咸涩混在一起,没开灯的巷道里,有两个身影火热贴在一起。

    耳边是蝉鸣,是风吹过枝叶的摇曳,是愈发滚烫热烈的呼吸和心跳声。

    所有未尽的话语,全部在这个烫人的吻里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