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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热吻 ◎chapter 06
    前段时间,店里来了位奇怪的顾客,他拒绝了席嘉欣给他点的单,固执的只要喝桂花酿。

    并且连着来了三天,只喝这一种酒。

    店里的招牌,那个调制鸡尾酒玛格丽特,他一口也没喝。

    走之前,这个男人还花了大价钱很席嘉欣买了三坛桂花酿。

    后来她知道了,他叫褚盛连,临市人,母亲生于南庄,已故。

    知道原因后两人也便成了友人,褚盛连隔一个月会来一次,每一次都要走很多酒。

    邻里都说,他们两个人,极配。

    可是席嘉欣知道的,褚盛连心里有人,而她又何尝不是。虽然已经很久没再想起过那个人,但他的名字,一直烙在心口。

    直到这天,褚盛连来跟自己道别。

    “阿欣,我要走了。”

    席嘉欣没在意,低头按计算机算这个月的账:“走呗,反正你过一个月又会来。”

    “我是说,我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了。”褚盛连温柔的抚摸桂花酿酒坛上的纹路,眼神能化出水,“我找到她了。”

    席嘉欣的动作一顿,然后她抬头,看向褚盛连的目光灼热:“恭喜咯,希望可以早日抱得心上人。”

    褚盛连把酒坛子搁在柜台上,张开手:“抱一个?”

    席嘉欣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出来,贴上他的胸膛。

    “下次来的时候,带上那个女孩子吧。”

    “一定。”

    席嘉欣去门口跟褚盛连道别,目送他的车远去。再回头,她看到有人倚在自己店门口,是个男人,眼神带着锐利的光。

    陶敬尤。

    席嘉欣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往店里走,陶敬尤随后跟上。

    “要关门了,明天再来——”

    “那个男人是谁?”

    陶敬尤用手指着褚盛连离开的方向质问道,语意隐隐泛着酸。

    席嘉欣觉得有些好笑,她挑眉,面上露着玩味:“这跟你有关系吗?”

    “有。”他带着隐忍,手握成拳,不断用力吸气再呼气,努力克制着情绪,“太他妈有了。”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席嘉欣慵懒的靠在橱柜边,抬眸看人时有些漫不经心。

    “席嘉欣,你是我的。”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一直笑,然后眼睛就湿润了:“你是不是忘了半年前对我说的话了——”

    “是你让我放下的。”

    她的一双眼,带着尖刺,平直打在陶敬尤的心口,钻心的疼。

    “席嘉欣,我——”

    “你该走了,陶警官。”

    席嘉欣背过身把眼泪逼回去,话语没有丝毫的破绽。

    陶敬尤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这半年里,她出落的更漂亮了。

    妖冶的玫瑰,从荒漠开进了绿洲。

    他用力咬着牙,手抬起又放下,不甘不愿的走了。

    席嘉欣从透过落地窗看他离开的身影,忍了又忍,再度红了眼眶。

    她原以为,对这个人的喜欢像潮水,来得快,来的疯狂,也褪的快。

    却没想,潮涨是海平面周期性的上升降落。这一次,她心里的波澜再度掀起,却落不下来了。

    那些山长水远的记忆重现,和烟粉色的霞光一起涌进来,席嘉欣知道的,她完了。

    ——

    回桐州的路上,陶敬尤想起那一天,席嘉欣穿着和她风格不符的白裙子,化着没有攻击性的妆容,往他怀里塞了粉色的保温盒。

    仔细想想,那一幕,的的确确是心动的开始。亦或是更早的初次见面,酒吧斑斓的灯光里,两人一瞬间的对视。

    所以他才是错的那一个。

    什么不同路,两个世界,没有结果,都去他妈的吧。

    他只想要席嘉欣而已。

    他的微信和电话号码没有被拉黑,陶敬尤没有再去南庄,而是每天得了空就给席嘉欣发消息,睡前一通电话。

    那些消息,席嘉欣大概五条里才会回复一句,电话倒是每晚都会接。

    两人谈天说地,说今天发生的事,说天气,说警局新来的同事和酒馆奇怪的客人。

    但对于感情的事,他们绝口不提。

    有天晚上,席成山夜起撞见阳台趴在栏杆上的席嘉欣,她拿着手机说些什么,脸上的笑容像初夏傍晚吹拂过的风。

    温柔的,干净的,闪闪发光的。

    他想了想,第二天的晚饭时间,还是说出了口:“小欣,有些东西,遇见了就不要再错过了。”

    “这也许,就是你们最后一次的交集。”

    这晚,席嘉欣坐在窗台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她告诉自己,人活着,总要有什么时候,是必须重蹈覆辙的。

    ——

    2018年的最后一天,酒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穿着优雅的大衣,妆容得体大方,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她有着一双和席嘉欣如出一辙的眼。

    “你来做什么?”

    只一眼,席嘉欣就认出人来了。于是她暗自庆幸,席成山今天并没有来店里。

    年近五十,但岁月似乎特别偏爱叶桐,到了这样的年纪,她还是美丽而优雅的女人,皮肤紧致,眼角的皱纹只是浅浅的一道。

    “我……都听说了的,阿铭的事——”

    叶桐握着酒杯,杯口处印了一枚刺目的口红印。

    席嘉欣皱着眉,打算起身走人:“如果是因为他的事,抱歉,您现在可以走了。”

    店里的音乐刚好放到Lorde女士的《Liability》。

    “So they pull back make other plans,I understand I\'m a liability……”

    我知道,我不过累赘一个。

    “叶女士,当初是你丢下我和我爸的。既然走了,就干脆点,不要再出现了。这一点,您似乎还是做的不够好呢。”

    她笑的嘲讽,入口的酒辛辣又苦涩,在胃里灼烧出一个洞来。

    “叶女士?我是你妈妈!”叶桐面色不悦,松开了握着酒杯的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以前——”

    “你还好意思提啊?”席嘉欣一声嗤笑,连眼底最后一丝软意也退的干干净净,“变成这样,不都是你的杰作吗——”

    “你怎么还有脸问我?霍太太,舒坦的日子过久了,想必您也应该把以前的苦日子忘记的差不多了吧。可是我啊,清清楚楚的替您记着呢。”

    她的眼神,冰冷的,刺骨的,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如同任人刀俎的鱼肉。在她的眼里,只有长年累月的意难平酿成的恨意,映着寒冰血光,只一滴都要人命。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叶桐啧嘴,把绑着丝带的铂金包打开,再从皮夹里摸出一张卡,“这里面的钱是我这些年自己赚来的,应该够你和你爸过个几十年了。”

    “是吗——”

    席嘉欣接过卡,在叶桐露出满意的喜色里,将它折成两半,“少用你那可怜的虚荣心看待我吧,我们不需要。”

    叶桐气的一直掰扯包上的丝巾,昂贵精致的那一小块布料被扯的变了形。

    “霍太太,这回走了就不要再出现了哦。”

    席嘉欣站起身来,把折成两半的银行卡放进叶桐的包里,轻声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叶桐气得浑身都在抖,五官都走了样,她把杯子里剩的酒喝完,踩着高跟鞋仰着下巴,如同她半小时前踏进店门时那样矜贵。

    席嘉欣倚着吧台出神,手机的震动将她的思绪拉回。

    是陶敬尤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我们明天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