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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 心上印痕
    楼上。

    谭悦把钥匙塞进包包里,顺便拿了一个充电宝。

    “周周,我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好,你放心别人一定不会注意到的。”说着打开衣柜,拿出束腰裙子,“如果真有人来敲门,你就把浴室水龙头开着,说我在洗澡就行。”

    神色不安的周锦有些不忍拒绝谭悦的这份愉悦,因为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一句话也没说。

    谭悦涂好口红,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问: “好看吗?”

    周锦看了一眼点点头: “好看。”

    听到肯定的回答,嘴角咧开的更大,拿起包包:“那我先走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眼睁睁地看着好友离开,忧心忡忡地再讲了一遍:“你真的要回来啊。”第一次在别的长辈视线里,做亏心事。

    “嗯嗯。”

    转身走了小门。

    不见好友身影后,周锦伸头探脑见没有人,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站在角落处的谭烁看了出好戏,等‘演员’都下场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有惊无险的是除了佣人过来送了一次水果,再无他人打扰。临睡前周锦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四十几了,给自己设置了一个五点钟的闹钟。

    关了灯,黑暗中只有手机亮度。

    谭悦开完跨国会议,按着眉骨走出书房,准备下楼喝水。经过二楼的时候,无意识地走向左边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下去。上来的时候在谭悦卧室门口停顿了片刻,手扶额头哑然失笑回了房。

    今天还没有跟她好好讲过话。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周锦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准备关了闹钟。

    旁边被子窸窸窣窣蠕动,声音黏黏糊糊:“粥粥。”

    这下周锦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了。

    “小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体趴着的谭悦无意识:“两点。”

    早就进入梦乡的周锦完全没有感觉。

    这会儿闹醒了也睡不着,干脆把剩下几个闹钟全关了。打开微信,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03:39

    【浮生皆是梦:下午要不要我去接你。】

    周锦微微有些好奇,二哥今日难得这么好心。

    【ZJ:你不忙?】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浮生皆是梦:不忙。】

    能这么快回复,事出有因必有妖【ZJ:那就谢谢二哥了。】

    退出来后,见谭烁也给她发了消息,不明白两个人同埋一个屋檐下,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发短信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看见人家就低头躲避,不想理人的意图明显地不能在明显。

    看时间应该是自己放下手机不久。

    00:59

    【谭烁:晚安。】

    就这?

    这人有啥大病吧。

    琢磨片刻,就当没看见退了出来。

    谁知——

    【谭烁:早。】

    弄不懂这人什么意思,忖量顷刻回了一句。

    【ZJ:早】

    谭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周锦只不过是怕等会儿见面尴尬,才回复了他。这会儿还在喜滋滋地想等会儿给她做什么早餐,转而想到前天说给她泡脚桶的,掀开被子给江棣发了条消息。

    这边周锦没收到消息,以为对方只不过是好意的问候,多想的思绪又被压了下去。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只有谭老爷子,谭烁和她三个人,谭悦睡得完全没有反应。其余几个该上班去上班了,不管事的去玩了。

    管家及几个佣人还在整理昨天别人送给老爷子的生日礼物。

    餐厅全沉静默,快要吃好的时候老爷子发话了:“反正你早上翘班了,等会儿吃完饭就先送周丫头去车站,再回公司。”

    被提到的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完全没做多想的周锦脱口而出:“谭爷爷,不用这么麻烦,我等会儿坐地铁过去就行了。”

    谭烁不同意也不否决,喝了口咖啡,随口问:“你几点的票。”

    “九点五十。”

    “嗯。”点了点头,最后一口三明治被解决。

    老爷子坐在主位替谭烁说了他没说完的话:“现在都八点二十了,从这过去要一个半小时,这会儿地铁上都是上班族,你还要过安检。让阿乐送你。”

    不明白阿乐是谁,眼睛迷茫腮帮鼓鼓的,活脱脱的一只小仓鼠。

    被爆出幼时名字的谭烁身体呆滞了片刻,右手摸了摸鼻子,握拳轻咳了一声。

    老爷子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就是谭烁,让他送你。”

    没想到这么大个老总,竟然还会有这么可爱的名字,投去不敢置信的目光,看了一眼又一眼。

    “我先去看看江棣来了没有。”

    说着拿起桌上打包好的礼品袋,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俩人鸦雀无声地坐在后座,江棣往后视镜看了不下十次。突然对上老板犀利的眼神,吓得他瞬间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不敢在乱瞧。

    周锦在想要不要开口对人道谢,毕竟人家是真的特意送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旁边人开口了。

    “什么时候开学。”

    周锦:“2月5号。”

    还好情人节是可以一起过的:“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注意到对方话里有话:“1号。”

    “嗯。”

    不明白所以,见对方又没说话了,也停了下来。

    这就没了?

    坐在驾驶座的江棣替恨不得上去替老板说上两句。

    到高铁站的时候,谭烁先一步下了车,准备替她开门的时候周锦已经下来了。最后下车的江棣走到后备厢,拿出自己早上买的最高级的按摩泡脚桶,跟上前面两个人的步伐。

    “老板。”

    谭烁瞧了一眼,再看看周锦瘦小的身体,有一瞬间的迟疑。

    “周锦,你要不要把你家地址告诉我。”这一次两个人面对面,明明确确地问了出来。“东西太多,我怕你拿不住。”

    周锦看着人来人往的候车室,觉得自己这一刻有些社死。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人真的把这个桶给买来了。

    现在是应也不行不应也不是。

    女孩面容微红,张了嘴又不知道说什么。较好的容颜也抵不上女孩想拒绝的那颗心,脸上怒火一闪而过,他已经够耐心了。

    见对方只拿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把东西放在行李箱上:“你自己拿着吧。”到底还是不忍心让她难为,最后妥协道。

    接着把礼品袋递了上去:“这是三明治,和一点水果。你要坐五个小时的车,可以在路上解馋。”

    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叹了口气,抬手终于摸上了梦寐以求的脑顶,掌心的发丝很柔软,跟她主人一样。

    来往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角落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这会儿正在难以分别。好在都戴着口罩,也认不出来。

    江棣当自己不存在的站在三米之外。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插在裤兜:“路上注意安全,进去吧。”

    剪不断理还乱,周锦只想赶紧逃离当下,顺从分别:“谭先生,再见。”

    等人没了身影,江棣站在自家老板身后:“老板,等会儿还有会议。”下午还有一个品牌活动。

    话还没说完谭烁转身往停车场走去:“走吧。”

    谭氏这几年的壮大,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

    谭氏集团说起来还是后起之秀,一开始是谭老爷子在卖零食,有起色之后就开了零食连锁店,品牌做起来之后又往餐饮投资。他们谭氏发财还是得靠老爷子眼光毒有胆量,后期谭老爷子趁着房产危机,把全部家当投了进去,买了北城好几块地皮修了高楼。众人都以为会破产的谭氏零食在房产危机度过以后,逆袭成功,就这样人们渐渐地记住了“谭氏”。

    老爷子在那一辈是真的很有眼光,在别人还在为囤货卖不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传统贸易。

    唯一不足的是在教育儿子这方面是真的不太行,老大养成了好吃懒做,气死了老婆,风流债一堆。老二只喜欢待在实验室做实验。庞大的家产没有一个人继承,老大愿意老爷子也不敢真的放手。

    在儿子不成器的情况下,别人早已经含饴弄孙了,老爷子还在书房做决策。等孙子从国外回来,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也终于退休了。

    周锦走出A2出口,看见她家二哥,穿得骚里骚气,旁边还有俩妹子在搭讪。

    准备开口叫哥,就见那俩妹子一脸不好意思地往她这看,不用想也知道他说了什么。

    车上正在放《WILD》,周锦抬手就给关了。

    “我说哥,你能不能别每次拿你妹做借口。脸盲的人还以为我俩在搞乱/伦。”

    刚好是在红灯,周延停了车,抬头就是敲在周锦脑壳上:“瞎说什么了。”

    “本来就是,你看我俩至少有百分之四十以上像。”抬起自己的脸在后视镜瞧了瞧,“我们都是丹凤眼高鼻梁。”

    周家的孩子从小不缺乏人送情书。

    周延抬眼看了一眼,笑容露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挺自恋。”

    红灯时间到了,启动车子的时候,周延还是问了出来:“要去墓地吗?”

    他以为这会儿气氛刚刚好,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么一句。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还神采奕奕的人,这会儿似泄了气,萎靡不振地瘫在副驾驶上。

    抓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后悔问了这么一句,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如果要去她会自己提出的。

    “我……我……别乱想了,马上到家了,你这样等会儿二伯又要念叨了。”

    周锦好似完全没有听到,目光一直在放窗外。

    一路都在懊悔的周延把车开进了周家停车场。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车里,从那句话问出来后,周锦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

    谭烁掐着点打了电话过来,仿佛定坐在那的人动都没动。还是周延推了推她,才反应过来。

    “喂。”

    还没有平静的情绪,声音听起来都是嘶哑的。周延皱着眉头下了车。

    谭烁一听就不对劲,藏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关心:“你怎么了?”

    “没事。”

    这那像没事的样子,心口火急火燎,语气也不太好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噗嗤。”胸口喘不出的气,奇迹般地好了。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厉声的语气,“没有,在高铁上睡了一觉。”

    见人不愿意对自己细说,压下心中的烦躁,转移了话题:“到了吗?”

    往外瞧了眼在垃圾桶旁边抽烟的周延,淡淡的嗯了声:“已经到家楼下停车场了。”自己这个样子好像吓着二哥了,又要道歉了。

    “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回去累的话,就拿今天买的桶泡泡脚,试试它行不。”

    说实话跟着老板这么久,还是江棣第一次见老板跟人煲电话粥。

    两个人刚刚从活动现场出来,想起刚刚那嫩模一脸娇羞地往老板身上靠,老板第一次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自重。”

    他想,老板这次可能动真格了,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周延抽完烟看还在副驾驶打电话的人,抬手敲了敲车窗。

    周锦打算收线:“不跟你说了,要上楼了。”

    谭烁:“再见。”

    “小妹,刚刚对不起。”

    两个人在电梯里,周延郑重的对着周锦又说了一次。

    “二哥,这个不怪你,是我自己太情绪化了。”

    周锦摇了摇头,每次触及许言楠的时候,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绪。

    周家早已经做好了晚餐,就等着周延周锦两兄妹。

    开门的阿姨看见两个人,心情就激动了起来。

    “小姐,回来了。”

    周家几兄弟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周家祖籍不在南城,在北城的一个小县城。周老爷子和当时还是护士的王雅文了结婚,两个人就留在了南城,一待就是大半辈子。后来知道老家父母去世,亲戚也没有了联系,就在南城安了下来。

    孩子们长大了,老大继承父亲衣钵,考了军事学校。老二考了政法大学,老四开了私人医院。

    一个个成家立业的时候就搬离了军属大院,直到老爷子去世部队把房子收了回去。如今只剩老大还在军属大院,是后来部队重新分配房子时,又回到了周家手上。

    从周锦出生,就一直住在这栋三层小别墅。

    过年拜年时才会去一趟军属大院。

    餐桌上苗泱把胸鸡肉夹住往周锦碗里放:“跳舞虽然要保持身材,但不该缺的营养还是不要缺,多吃点。这次回来看你又瘦了,你是不是每天都不吃饭只顾着练舞。”

    周锦有些无奈,她妈硬是怕她吃不饱:“妈,我碗里都放不下了,你也吃。”说着同样夹了块鸡肉放在妈妈碗里。

    至于爸爸和哥哥没有开口说话,周延也挺安静的。

    每当从外回家坐在餐桌上,周锦心里有短暂的失落感。明明是自己的家,还不如在学校里轻松。一顿本来该欢喜团聚的晚餐在多数沉默中完成,玻璃杯中的水被吐完从卫生间出来,听到周延打算告辞。

    想也没想就开口:“哥,明天我有同学聚会,你陪我去呗。”

    周延开口就想拒绝,想着今天在车上得罪了她,到嘴边的话转了弯:“几点。”

    “我们早上就出发吧,你先陪我去学校转转。”

    “行。”

    看周锦已经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了,陈姨走了过来:“小锦,你这个泡脚桶是自己用还是买给先生的。”

    刚叉了提子的手僵硬了霎时,迎着大众视线,面不改色的送进嘴里。

    艰难地说了句:“陈……陈姨,你帮我送我房间吧。”

    脸上有些薄红,不过众人也只以为是刚刚被葡萄噎住了。

    田泱已经兴奋起来了:“终于知道要爱惜自己身体了,不过你干嘛还从学校带回来,回家再买一个不就行。”

    “妈,习惯了。”

    “好好好,你自己不嫌难带就行。”

    周锦上楼后,周延看着一脸欣慰的二伯母,思量片刻还是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