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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表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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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后,亲戚们趁着夕阳的余晖吵吵嚷嚷的离开,这场因误会而起的乌龙宴会也算是和平的到达了结尾。

    作为此次家庭聚会的重点讨论对象苏悦的耳边算是终于清净下来了,苏悦狗狗祟祟避开家里人的视线,勉强在屋里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蹲起来,她摸摸索索从兜里找到手机,划开屏幕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个已经触碰过无数次的头像,轻声输入一段语音:“京墨哥,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我最近还挺想看天桥演出的。”

    语音条随着苏悦的手指滑动移至聊天界面,原本洁净的界面很快就弹出一条回复的语音条,鲜红的圆点在洁白的背景下格外的鲜艳。苏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白皙的手指缓缓在聊天界面上移动,小心地点开语音条公放,带着一丝沙哑的低沉声音很快传送到苏悦的耳边:“我一直都有时间的,明天可以吗?阿悦,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温和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回荡,漫长的黄昏走到了时间尽头,夕阳羞涩地躲进碧蓝海水的怀抱里,淡红的余晖映照在天空之上,与黑夜相互交织,细微的星光躲在混染出的苍穹画布上,一切美得像是幅在描绘初恋的油画。

    砰,砰,砰

    心跳声与空气中低沉的男声谱成一曲名为《心动》的交响乐。

    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窗棱照射进室内,恰到好处地落在苏悦白皙的耳朵上,将那可怜的小耳垂染得通红,余晖却仍不肯收敛,颇有些得寸进尺地爬上苏悦的脸颊,赖在这里不肯移动。天色渐暗,缠人的余辉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束缚,顺从地与海浪融为一体,可它在苏悦脸上留下的颜色却迟迟不能褪去。

    空气中好像还遗留着丝之前的酒香,令苏悦觉得自己已经达到微醺的程度,暖暖的,轻飘飘的,恍然周围一切都像是梦,稍微不注意便就陷入到了梦里去。

    漫长的黑夜已经到来,甜美的好梦将会伴随至天明;天明后,心中的爱人将会来临。

    北京清晨的空气微微有些凉,苏悦早早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时间过得不算快也算不得慢,可总是让苏悦觉得有些难熬,她的心底里好像种着颗要发芽了的种子,细嫩的枝叶在苏悦心间不断拂动,挠得她心里直发痒,有些话迫不及待地想要脱口而出。

    纵横交错的老胡同里并不能容纳现代车辆的来往,清晨的雾气笼罩着胡同,早上的行人远远看见一位骑着自行车的白衬衫少年穿破晨雾从胡同里缓缓行过。今天的张京墨难得透着股少年气,一件淡白色的衬衫配上素色的牛仔裤,往日里整齐的发型因为骑行赶路被薄汗打湿,松散地贴在额前,本来已经达到二十八岁“催婚高龄”的张京墨在今天好像回到了当年刚被录入中国戏曲学院时意气风发的青春模样,有股子阳光劲儿。

    共享自行车的按铃随着主人的大幅度动作不时地发出点响声,穿透云霄,在胡同里不断回荡。苏悦隐隐约约听到了响声,一回头就撞见了独属于她的白衣少年,这一撞就撞进了心坎里,嵌进去再也拿不出来了。

    张京墨一抬头冲苏悦露出个笑,轻松地控住车把手,伸脚撑住地,不偏不倚行驶的自行车正好停在苏悦面前。看着他笑,苏悦也忍不住跟着笑,夏日的微风恰恰好吹过苏悦的身边,将她素色的长裙吹起浮动,张京墨漆黑的眸子里独独映照出苏悦一个人的万般风情。

    “阿悦,上车。”张京墨偏偏头,示意苏悦坐到身后的车座上来。

    苏悦也没有做回拒,就是看着张京墨笑,温温和和地轻声问:“这车我要是上了,不知道能坐多久啊?”

    闻言,张京墨低头轻笑笑,随即抬起头直直盯着苏悦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道:“阿悦想坐多久就能坐多久。”

    风吹得胡同里的枣树枝叶晃动,苏悦的笑容越发肆意,她小跑两步轻轻一跃,稳稳地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伸出纤细的臂弯紧紧揽住张京墨精瘦的腰身,将自己整个人贴在他的背后,柔柔地说:“那就暂时一辈子好了。”

    张京墨有些疑惑,微微侧过头,问:“为什么是暂时一辈子?”

    苏悦紧紧贴在张京墨的背上,用他的身体遮盖住自己羞红了的脸颊,轻哼一声,低低的说:“因为下辈子…还要看你的表现进行考量啊。”

    一辆双人座的自行车载着的一对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它缓缓地驶出北京城老旧的胡同巷子,沿着饱含历史痕迹的老城区慢慢移动。

    这座带着数代人回忆的老城有着独属于它的温柔,从西单一路到北海,期间风景与回忆千千万万,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其中滋味。苏悦揽着张京墨的腰身借用巧劲儿轻轻撑起身子,下颚靠着张京墨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讲述自己在某个地方曾经做过什么样子的事情,她恨不得将自己过往二十六年的种种全都塞进面前这个男人心窗里。

    西城区的那些景色张京墨从前或多或少都曾经见过些,但此刻听到苏悦口中所描述出来的,又觉得和从前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仿佛那些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景色,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记忆中又塞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旺季的北海公园光售票口就人来人往的,花20块钱买了两张门票,张京墨紧紧牵着苏悦的手,两个人不急不慢地顺着人流进到团城。古老而又精致的园林着实不太像是当代小情侣会去的地方,可慢下来的时光往往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觉——这个美丽的空间只剩下你我两人。

    晨时的阳光不算太耀眼,披着层晨雾,暖洋洋又带着股湿漉漉的气息;空气凉凉的,藏着点花香,很好闻。夏季的植物长势很好,绿茵遍野,路旁种植的树木舒展开枝叶,嫩嫩的绿看着很清新,丝丝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落在行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苏悦慵懒地眯起眼睛,偷偷将十指插入张京墨指间,见他不反抗便顺势将头靠在张京墨的肩膀上,任由张京墨带着自己向前走。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张京墨轻轻捏了下苏悦的指尖,带着他独有的温和气息说:“好好走路,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温和的劝解显然对“小霸王”并不好使,苏悦不仅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闭上眼睛,将自己整个人倚靠在张京墨身上,放任着他带自己前行,懒洋洋地说:“有我男朋友在,我怎么可能摔倒啊?”

    张京墨侧过身将苏悦揽在怀里,阻隔住来往人群的碰撞。他单手轻护住苏悦的后颈,低下头与她的视线持平,四目相对间,张京墨的眼眸里仿佛盛有漫天亘古恒星,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为什么这么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把你丢了吗?”

    “你才不会把我丢了的,毕竟丢了我…你下半辈子怎么办呐?”苏悦将那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视线不老实的在张京墨身上转了两圈,随后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张京墨胸前点了点,歪头冲他笑笑。

    这一笑并没有小说里所谓怦然心动的感觉,张京墨反而从其中感受出一股孩子般的天真傻气,那是一种真真切切将真心奉献出来的傻,傻的天真无畏,傻得让他想要把全世界都捧到这个傻姑娘面前。

    张京墨抬手揉揉苏悦的发顶,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心间复杂的情绪致使张京墨的眼尾变得绯红,他微微俯下身将额头贴在苏悦的额上,笑骂了一句:“傻丫头。”

    苏悦伸出手指向张京墨身后指了指,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意味,将声音压得低低地说:“京墨哥,我们要不要先换个地方啊?我们好像挡到别人的路了。”

    闻言,张京墨下意识直起身回头望去,早上的游客还算不上人满为患,但人流量绝对算不上少,而这些游客们好巧不巧地都将目光投在这对亲昵的小情侣身上。

    当时的画面就是……除了尴尬没有别的词能够去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