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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祝福
    我试过各种方法希望能唤醒他对我的记忆,却毫无收效。

    每每看到他看向我那陌生的眼神,心上都会被刺上一道,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痛,甚至压抑到不能呼吸。

    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儿,据说是在医院认识的,也是一名留学生。

    他们很聊得来,我撞见过一次,一瞬间,我甚至以为看到了我和瞿闻曾经在法国留学的样子。

    镜子里的我面容憔悴,和之前的颜设计师相差甚远,和瞿闻身边那个女孩儿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时候我在想,现在瞿闻这具身体里装着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瞿闻的灵魂,他那么爱我,肯定不舍得我这么伤心,你说,要是爱我的瞿闻知道我在这里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会不会心疼的要死啊!

    我们的一切都被现在这个瞿闻否定了。

    两年的时间过去,瞿闻依旧没有想起来任何和我有关的事情。

    时曜轩和他妈妈也会经常给他讲我们的故事,却没有一点效果。

    我甚至听说某次时曜轩喝醉后把瞿闻狠狠揍了一顿,边揍边骂,问他为什么会忘记我,换来的只有他更加冷漠的眼神。

    这两年我的工作停滞,我一心扑在研究怎么能让瞿闻想起来我,却总是看到他带着新的女朋友一同出入,脸上的温柔无论怎样都遮不住。

    我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对了,听说瞿闻跟她求婚了。

    时曜轩在他办公室里放了狠话,说如果他记不起来我,这辈子兄弟也做到头了。

    瞿闻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让助理把他请出去了。

    瞿闻妈妈也是满脸的疲态,她好不容易接受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可是瞿闻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了。

    我累了。

    把瞿闻妈妈给我的戒指还了回去。

    “真的放弃了吗?”

    我看着窗外飞过的两只小蝴蝶:“很久没看到过蝴蝶了。”

    我在说,我想放过自己了。

    很快就传来了他们要结婚的消息。

    我站在瞿闻办公桌前,勉强扯了扯嘴角:“对了,最后跟你说一件事。”

    瞿闻终于肯抬头,眼里却还是充满不耐。

    “我们的婚礼请帖卖给了废品站,一共9块钱,算我请你们领证了。”

    他的表情明显怔愣了一下。

    每一封婚礼请帖上的来宾姓名都是他亲手写下来的,我熬不住夜,每次陪在他身边看他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每一位来宾的姓名,很快就会靠在他身上睡着,可它们的下场确是如此,讽刺至极。

    说完这些,我不再看瞿闻的眼睛,直接离开他的办公室。

    走出这幢大楼,我才能好好喘口气,一瞬间,身上的担子忽然卸下,仿若新生。

    本以为再也不会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一件顺丰快递直接送货上门。

    是瞿闻和林安颖的结婚请柬。

    我用了毕生素养才忍住没有直接把它扔进垃圾桶里。

    舒若刚好下班来陪我,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登时火冒三丈,从沙发上弹起来就要冲出去和瞿闻理论。

    我拉住了她。

    “怎么了?你还心疼那个把你忘了个干净的家伙?不是被刺激傻了吧!”

    舒若一脸担心的摸摸我的脑门,看我到底有没有发烧。

    我笑着把她的手拿下来,示意自己没事:“去吧。”

    刚安静下来的舒若又要炸毛。

    我赶紧补充:“算是和过去彻底做个告别了,既然他们都把请帖寄来了,不去的话会不会被他们认为我还是不死心呢!”

    舒若嘴巴张了张,又像是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最后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这样想也是对的,等他们婚礼那天我陪你一起去,万一他们再有什么花花肠子,都不用你上手,姐姐直接把他们咔嚓了!”

    我笑着点头,掩饰自己不受控制变得湿润的眼眶:“好啊,到时候你可得保护好我。”

    一个月过的很快,我的心也早就不会被外界的声音动摇。

    婚礼现场很隆重,门口接待来宾的地方有一幅他们的婚纱照,是在海边拍摄的。

    是的,我和瞿闻的婚纱照是森系的,因为我小时候溺水的经历,导致我对海边这样的地方一点兴趣都没有,瞿闻很想在海边拍一组婚纱照,但还是尊重我的想法,换去了海边拍摄的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拿出我们的婚纱照给他看却被他一口否认。

    一堆婚纱照里却找不出一张在海边拍摄的场景,他说他从小就决定以后会和爱人在海边拍婚纱照,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差点忘了,这是失忆后不记得我的瞿闻,不是会为了我改变一切原则的瞿闻。

    时曜轩在门口看到我时也是好一阵震惊:“嫂子……颜臻。”

    他脱口而出的称呼倒是让我晃了晃神,我打趣地看着他:“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乱叫了,会出事的。”

    时曜轩尴尬的摸摸鼻子。

    “这不是习惯了嘛!”

    话落,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妥当,看向我的眼神里溢满了紧张。

    我微微笑着给他看了手里的请帖:“我是被邀请过来见证他们爱情的,也是彻底和过去告个别,所以别担心。”

    舒若在瞿闻出事不记得我非要和林安颖在一起后,就已经不再用正眼看瞿闻和他的那一帮兄弟了。

    我的求婚场地是他们一起设计的,但现在舒若觉得用鼻孔看他们都是高看他们。

    我拉着舒若走了。

    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时曜轩突然开口:“颜臻,我不再相信爱情了。”

    我没回头,喉头哽了一瞬,想起他曾经醉醺醺嚷嚷着如果我和瞿闻不在一起,那天底下就没有爱情可言了。算了,还是不能用我们短暂的缘分去伤害一个还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小孩子。

    “爱情还是要相信的,我和他是有缘无份,以后你也会看到他们相爱的样子。”

    走进婚礼内场,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一身修身得体的白色礼服被人群包围在中间,举止间谈笑风生,他还是曾经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瞿闻。

    我看到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波动,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匆匆赶来的新娘挽住胳膊带去了另一边。

    林安颖回头看了我一眼,只是眼里的情绪过于复杂,我分辨不出多少。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是两人压根儿就没沟通好啊,瞿闻他大概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也许还会怕我大闹婚礼,把这一切毁掉。

    舒若在一旁气的牙痒痒,“吱吱”的发出声音来。

    我提醒她,再这么磨下去,可爱的小虎牙都要被她磨平了。

    舒若忽然扭头看向我,眼眶红了,声音也格外委屈:“他们为什么要用你设计的婚礼场景,瞿闻那么有钱,不会找设计师再设计一个吗?还要把你请过来,这不是存心往你心上扎刀子吗?”

    我没说话,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也很疑惑,林安颖为什么会同意用这个婚礼场景呢?

    “也许时间不太够用,也可能他们两个也都很喜欢这个场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客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现场的声音嘈杂起来。

    瞿闻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和新娘耳语了几句,就见那女孩儿眉眼弯弯,踮起脚在他脸上俏皮的亲了一口,害羞的跑开了。

    而这一举动也让瞿闻受到了一旁宾客的调笑,他笑得温柔,对新娘小孩子气的行为似是无奈,眉眼间又满是宠溺。

    原来我们都是这样走散在这喧嚣的人海中。

    说好了不哭的,可是看着台上的他温柔的牵着另一个女孩儿的手,走在我们曾经一起设计的婚礼殿堂,心里的委屈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明白自己真的该退出了。

    舒若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刚回复完一个教授的邮件。

    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接过她递来的汽水:“我准备去法国继续上学。”

    闻言,舒若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我做交换生时候的导师当时就很想让我留在法国跟着她继续学习,后来知道我要跟着男朋友一起回国,她还生了好大一通气,她前天又给我发了邀请函,想让我回去跟她继续学习,我回复了她的邮件,答应了。”

    舒若没再提什么反对意见,只是上来把我抱住,闷声道:“你一定要好好的,没有瞿闻这个大混蛋了,你要让自己活出精彩出来,亮瞎他的大狗眼。”

    下飞机后,我的导师亲自到机场接的机。

    她把我紧紧抱在怀里:“Je suis désolé de ne pas avoir essayé de te garder,te faire mal,je pense que tu auras une fin parfaite.”(我很抱歉当初没有努力留下你,让你受了伤,我以为你们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回抱住她,安慰道:“Ne vous inquiétez pas,je vais très bien maintenant.”(不要担心,我现在很好。)

    她和他的丈夫是我和瞿闻当年的导师,他们本来是我们请来做婚礼上的见证人的,只是那两张机票最终也只是落了灰,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运气,三年后,我被导师派去给她金融学院院长的丈夫送资料,离开时却在楼下又遇见了瞿闻和林安颖。

    晃了晃神才想起来,瞿闻当年可是里特院长的独苗苗金宝贝,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好像并不意外。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们不是两个人,还有一个看上去刚学会走路的小宝宝。

    小朋友在银杏树下捡落叶,然后摇摇晃晃朝妈妈走去,把手里形状完好的银杏叶递给自己的妈妈,被爸爸抱起来在脖子上骑大马,小朋友的笑声格外有感染力,我也跟着笑了出来。

    他们没有看见我。

    我上了二楼,选了和他们反方向的楼梯口。

    颜臻,这次,你真的该走出来了。

    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狗血的失忆又重逢就可以记起来一切的剧情。

    最后一次祝福他——希望他对那一段回忆的遗忘是永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