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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林肃清坐在书桌前,眼前的公文早就堆得小山高,可他却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太阳穴涨的厉害,他伸出手揉了揉,却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算一算时间,距离应伶兰失踪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了,他派了不少人出去,该找的地方也都已经找了,依旧是毫无音讯。应杭夫妇整天都忧心忡忡,江晴因为应伶兰的失踪已经卧病在床好几天了。

    原本定好的婚期只剩下三天左右的时间了,裁缝不久前做好送来的朱砂红的喜服被已经丫鬟们小心地挂了起来,摆放在不远处。扎眼的红,看得他眼睛生疼。

    他只觉得心里腾起了一股无名火,眼前那堆公文便成了他最好的发泄对象。

    他淡淡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警卫们急匆匆地跑进来帮他收拾好散落满地的公文。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这样的自己居然有些可笑。他可是堂堂少帅,南京城的主,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攀上关系的人。可不管他多努力,将身姿放得多低下,她就是睬都不愿睬一眼。

    她的眼里,似乎只有她那个先生。

    可如果她要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先生是个怪物的话,会不会死心呢?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渐渐生了起来,然后扩散,再扩散,终于充斥了他的内心……

    *

    应伶兰小心地把瓶子里的白色粉末撒到陆子佩的伤口上,一边撒一边注意着他的脸色,他的脸越苍白,她的心就揪得越疼,“先生,你再忍忍,就快好了。”

    “我没事,”陆子佩还是朝她笑了笑,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看着让人很是心疼。

    应伶兰的神经紧绷着,小心地帮他缠上了一层纱布后才放松下来。看着他披上衣服后她才坐下来,满意地呼了一口气。

    “对了,”陆子佩突然想起来什么,站起身朝柜子走过去,拿出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放到桌上,“之前答应过你要给你买吃的,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

    “这么多,”应伶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打开袋子翻看着,还不忘抬起头咧嘴冲他“嘿嘿”一笑,“先生你真好。”

    陆子佩从里面掏出许多大小形状不一的盒子,一个一个介绍过去:“这个是上海特有的糕点,我听人说好吃就买了些你尝尝”,“这是一些西式小蛋糕,看着好吃我就买了些。”“……”

    应伶兰感觉自己现在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又有得吃又有得玩,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先生,不由得痴痴笑了起来,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吃得嘴角留下了细细的残渣都来不及擦。

    陆子佩柔柔地看着她这番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倒了杯水递给她,又把帕子拿给她,“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快把嘴角擦一擦。”他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吗?”

    “好吃,”应伶兰把盒子推到他面前,“先生,你尝尝。”

    “好,”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明天丹尼尔就要走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这么快……”应伶兰愣住了,垂头丧气地说:“可是我不想回去……”

    “那你爹娘怎么办?夏朗怎么办?还有林肃清……他怎么办?”陆子佩叹了口气,“你这样擅自跑出来,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

    “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的,可是……”应伶兰越说越难过,低下头偷偷擦了把眼泪。

    陆子佩赶紧拿了颗糖果剥开递给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到:“没事了没事了,你回去好好跟他们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理解你的。”

    应伶兰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接过糖果塞进嘴里。这是颗草莓糖,掺着酸酸甜甜的草莓果香在她嘴里散开来,似乎真的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抬起头想看看先生,却发现先生此刻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里似乎掺着些复杂的情绪,嘴角微扬。她吸了吸鼻子,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人用手托了脸,来不及反应,一枚吻随即便落了下来,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咽了下去。

    她此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自知地张大了双眼。那张令她朝思暮想,令她感到安心的脸此刻和她的脸紧紧贴在了一起。她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呼出的气体轻轻扫过她的脸,痒痒的,却又让她心下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于是她又慢慢地合上了眼。

    *

    繁华的上海,来来往往的人是最多的。海岸边的港口上停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时不时传来几声鸣笛声。人们拿着行李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谈笑着,有的却又一把一把抹着眼泪。丹尼尔拿着行李箱走在前边,身后是紧紧拉着应伶兰的陆子佩。

    他走到一艘船前停了下来,抬手看了一眼表,转身对陆子佩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你应该多留几天的,我还想带你去南京城看看呢。”陆子佩有些惋惜地说道。

    丹尼尔耸了耸肩,“放心,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不过你也应该带她去我那里玩玩,我随时欢迎你们。”

    “好,”陆子佩笑着说,“时间到了,走吧。”

    丹尼尔点点头,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又抱了一下应伶兰,转身上了船。汽笛声响起,船只慢慢动了起来,往远处驶去。丹尼尔站在围栏前,一只手拿着箱子,另一只手奋力地朝他们挥着。

    “船开走了呢……”应伶兰喃喃道,“虽然我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我感觉他肯定是个有趣的人。”

    “确实,”陆子佩扶了扶眼镜,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