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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幼时
    季淮清见阮明月火急火燎的走了,皱着眉好奇,“她这是干什么去?丁叔您能找人跟着她点么?”

    说完眼巴巴的看向身旁那个中年男人,丁叔和蔼道:“老身这就派人跟着。”

    不一会儿,丁叔便已打点好,询问:“小公子现下可否进庙里祈福去了?”

    季淮清很是满意,应道:“好。”

    阮明月独自去见李氏,怕是人生地不熟,结果没找到地方,阴沉沉的原路返回找赵氏去,到庙里后,阮家的马车已经不在,明月找了个值守的僧人问:“阿弥陀佛,请问这位僧人哥哥,阮家的马车去哪里了?”

    僧人答道:“小半炷香前已经离开了。”

    “多谢这位僧人哥哥。”

    阮家的马车居然离开了,阮明月必须在此之前回到阮府,否则恐怕免不了一顿毒打,她着急的从庙里往城里的阮府奔去,刚进城就被季淮清逮了个正着,他一把拉过明月的胳膊说:“又见面了,我送你回去吧。”

    明月望望城里又瞅瞅他,气喘吁吁地反问:“你怎么送我回去?”

    “自然是马车喽,上车吧。”季淮清用手指指不远处的马车,明月犹豫片刻,可眼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二话不说就往坐上马车,季淮清不紧不慢的,惹得阮明月大喊:“喂!你能不能快点!我着急赶路!”

    季淮清浅笑无奈耸耸肩,坐进去后问:“你要去哪?”

    “麻烦送我到阮府后门。”

    小半个时辰后,阮府后门。

    明月赶忙下车道了声:“谢谢,有缘再会。”

    季淮清还没回话,明月一晃就不见了,竟在马车里嗤笑道:“噗,好端端大门不走走后门,丁叔我们回去吧。”

    明月回到偏院住处时,惊鹊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下了,“小姐,您可回来了,刚才主母派人过来传话说让小姐去正堂呢。”

    “那好,我们赶紧去。”

    惊鹊连忙叫住她,“小姐,您的衣裳有些脏要不换了一件再去吧。”

    明月低头再次看看,单纯的拍了拍,“衣裳脏了不妨事,大不了寻个借口所在院里玩耍来着,主母只是想确认我在不在而已,走吧。”

    主院,赵氏正闭目养神等着明月前来。

    婢女有人回禀:“夫人,四小姐来了。”

    赵氏闭着眼冷冷说:“嗯,你真的瞧见是四小姐么,她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婢女泱泱回话:“站在屋外的的确是四小姐,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赵氏没说话,懒散的挥挥手,示意可以让阮明月回去了。

    回到偏院,惊鹊为小姐打抱不平,“小姐,主母真是欺人太甚,咱们都好生去了,她却让小姐在外面等了许久,再怎么说小姐也是阮府名正言顺的小姐啊。”

    明月不做多想,幸灾乐祸道:“惊鹊,其实我不进去也好,你想想这样她就不知道我身上很脏,要不然非得认为我指不定上哪疯玩去了,事后又要将我罚跪祠堂去抄书,届时还要连累你,索性她没让我进去,你也不必太多想,天快黑了,咱们做些吃食去,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深夜,明月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想要去郊外别院找母亲,结果不认路,差点回不来,也不知母亲如何了,眼看就要入秋,天气转凉,母亲的身子恐怕受不住,父亲和主母根本不让探望,难道只能靠哥哥?不行,自己得想个办法。

    她从床上坐起,披上衣服往外去,月色正好,微风吹过眉梢,不经意间后门的墙头上冒出一个人。

    乍一看是季淮清,还好他从小习武,虽尚未学成不过也领悟的不错,轻声的就跳下来了,明月望着月亮出神,季淮清来之前万万没猜到她站在院子中发呆,自己蹑手蹑脚地绕到她身后准备吓她,岂料明月回过神,眼睛撇过身后的视线,“季淮清,你是属贼的么,大半夜跑人家家里来,怎么,你家没了?”

    被发现了,季淮清心虚的咳嗽两声,走到她面前,相互对视,他装作小大人的模样说:“这么晚了,你一小姑娘居然没睡觉,难道不怕有人来抓你?”

    阮明月冷笑,“呵,抓我?除非那人缺心眼,或者是眼睛出了毛病。”而后话锋一转,“你,大晚上的来我家做什么,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

    季淮清叹口气,不想明说,“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方法,不过我都在外面站很久了,口有些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阮明月嫌弃的把他请屋里坐,给他倒了杯水,趁着月光季淮清模模糊糊的扫视了下屋内的环境,似有些惊讶,“你平时就住在如此破的屋子?你不是阮家的小姐吗?怎会……”

    “我愿意住呗,反正我现在住的挺好的,没人管我,也挺自由,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季淮清转转手中的茶杯,长舒一口气,“水喝足了,真甜,我走了。”

    “以后别来了。”阮明月冲他淡淡说。

    季淮清轻笑,“我会来的,你的事情我都还没问呢,我的事情也还没告诉你,明日见。”

    一溜烟,人跳窗户离去。

    往后的几天,季淮清瞅着点来,阮明月也就习惯了,久而久之,渐渐熟悉。

    中秋月圆之夜,季淮清特意在外面买了月饼给她吃。

    “呐,新鲜出炉的月饼,趁热吃。”

    阮明月含蓄一笑,“中秋快乐。”

    “你也是。”

    不知谁家放了烟花,甚是美丽,宛如流星划过,照的二人恍如隔世一般。

    今夜住在别院的李氏不在了,因病入膏肓,不治身亡,究其背后的原因终究没人在乎她的死活除了阮祈和明月,但阮祈早在月余前被发现偷偷私自探望李氏,于是在赵氏的蛊惑下,阮睦年也断了兄妹二人的联系。

    明月也不怕见不到哥哥,反正他平日里也会在书院,想到中秋佳节除了惊鹊、哥哥、母亲之外居然肯有人真心陪自己一块过莫名伤感,强忍着泪水与季淮清说笑。

    忽然,明月问起,“季淮清,我之前拜托过你的事情,能不能行啊?”

    季淮清自信满满,“放心,你母亲那边我一直找人盯着呢,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会告诉我,而我自然会来找你说,人没来应该无事,放心吧。”

    “谢谢你,认识你真的很好,听说你也会去书院上课,不知是哪个书院啊?”

    “望舒书院,怎么了?想去跟我一块上课?好啊,我明日就带你去。”

    “不用不用,我不想去,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嗯,阮祈你知道吗?”

    “阮祈?哪位阮祈?”

    “课业应该是最好的那位,他怎么样?”

    “哦,他啊,很好,不对,你为什么当着我的面询问其他的男生?你不会喜欢他吧。”

    阮明月慌忙辩解,“不不不,他是我哥哥,听你说他很好,我也便放心了。”

    季淮清心中窃喜,“是吗?如若他不好呢?”

    “我肯定会担心他的,只是我见不到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现下你也在那个书院,我希望你平日里肯帮帮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若在书院被欺负了,你会担心我吗?”

    “你还会在书院被欺负?得了吧,你武功那么好,只怕只有你会欺负别人的份,不会的,要是真的,我可能也会像担心哥哥那样担心你吧。”

    “你在心里只当我是哥哥?”

    “不然呢,把你当成什么?”

    季淮清无言,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他从看她的视线中挪开看向月亮,羞涩的扯开话题:“月亮真大真圆,很亮,就像明月……”他顿住了,阮明月让他接着说,他却不说了,说等日后再告诉她,阮明月闷哼一声。

    第二天季淮清过来完全是铁青着整张脸过来的,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阮明月在旁干着急,最后实在受不了了,顺势打了他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季淮清,滚,你给我滚出去,话都说不清楚你来干嘛。”

    季淮清忍着,快言快语道:“你母亲昨日去世了,下人们随便找了个地方草草埋了,不过我特意吩咐下人为你母亲另寻他地埋葬,日后再带你去瞧。”

    “……母亲?”阮明月盯着面前的人傻眼了,“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为什么……你骗我的是不是,你骗我的,你跟我说实话,快啊!”说着,阮明月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用力捶着季淮清的胸口,不过打了几下便停了,慢慢将身体蹲下去,蜷缩在一起,她不敢哭的太大声,更不能。

    母亲死了,阮府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她不奢求阮府给她什么好的生活,她只求和亲人在一块知足常乐的过完一生,可如今,母亲没了,她的一个依靠没了,其实季淮清有想过瞒着明月的,可又觉得告诉她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明月哭了很久很久,季淮清也陪了很久很久,天光大亮,阮明月终于睡去,眼睛已经哭肿了,季淮清一夜未眠走的时候留了张纸条在她枕边。

    惊鹊醒来唤明月,明月睡得沉一些没听见,惊鹊也没继续打扰。

    晌午时分,阮明月醒来,起身看到纸条上写着:等我晚上来给你送好东西,季淮清。

    阮明月笑了,晚上季淮清拎着一大包东西进来,不过先从袖口中拿出护眼的药膏给明月消肿,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你从哪里搞得?敷在眼睛上好舒服。”

    “我的药绝对好使,好了,敷上片刻就行,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你留着自己吃,还有你那个小婢女。”

    “你待我真好,我,我现下出不去,等我能出去了,我一定登门拜谢。”

    “不必,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好。”

    “不如十年后,我们做个约定,我将会换一种身份将你带到京都,届时你不能拒绝,你要是不答应你就是猪。”

    “一言为定!”

    “击掌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