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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结义兄妹
    沈云舒仔细回想了一下裴湛的样貌,两次见他都是素白衣裳,身姿挺拔如青竹,剑眉星目,浑身透着那股子儒雅书生的气质,却又隐隐带了点他父亲那种武将的刚毅。

    于是她认真地回答道:“确实不错,裴奶奶倒是没骗我,果然在扬州城里也是很出众的。”

    “比我阿兄还好看?”杨萱追问道。

    “这……”沈云舒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杨茗见她有些犹豫,心中便已知道答案了,于是上前制止自家妹妹:“行了行了,一个姑娘家成天议论男子的容貌,知不知羞啊!”

    杨萱被瞪了一眼,有些委屈,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就随便问问也不行吗……”

    “对了,年后上元节,咱们一起去街上看花灯吧!”沈云舒很是及时地岔开话题,向杨萱发出邀请。

    杨萱自是乐意得很,这半年来整日被她母亲关在家里学掌家学管理布庄,几乎没怎么和沈云舒见过面,也没有什么机会出门玩,都快憋死她了。

    杨和秋一家坐了一会儿便离去了,说是布庄里事务繁多,不便久留。

    沈佑之也没有挽留,只是让傅氏拿了些做好的糕点让杨茗兄妹俩带回去吃。

    隔壁裴家。

    因为初到扬州,要做的事太多,花了整整两日,裴湛一家人才基本安顿好,屋内收拾干净,行李也都到了,于是带了些祭品,到城郊去祭奠裴家奶奶。

    沈佑之当初在信中只说将裴奶奶葬在城郊,并未说具体是在何处。是以裴英出门前,才去沈家问了下葬之处。

    傅氏写了个地址给他们,指了个大概方位,若是不认路在路上问一问应该也能找到。

    沈云舒听说他们要去祭奠裴奶奶,说要跟着去,也好带路,硬是给傅氏拦了下来。

    “人家去祭奠亲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若想去,下次让你爹爹带着去。”

    “知道了。”沈云舒低声应道,没再提起这事。

    到了城郊的墓地后,裴英很快就找到了自家老母亲的墓碑,上前就是一通痛哭。倒是裴湛,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是在一旁小声抽泣。

    他自幼便在京中长大,而裴老太太又不愿离开故土,一直住在扬州。

    这十多年来,也只回过扬州几趟,与裴老太太相处时日并不算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每回随父母回来,裴老太太都会准备很多好吃的给他,跟哄小孩一样。

    一想到裴老太太过世时,身边竟没有一个亲人,他还是会感到有些愧疚。

    柳氏看着这墓碑前的祭品,便知沈家人定是常常过来放在此处的,遂而转头对裴湛说:“这沈家人当真是有心了。他们一家人都是良善热心之人,尤其那个叫云舒的小姑娘,老太太以前就常在信中提起她,把她当自己亲孙女。做人要知恩图报,你以后也要待她好一些。”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

    既然是她一直陪着老太太,让老太太不至于晚景凄凉,那这份恩情,他必会记在心上。

    月凉如水,晚风拂过裴家院子里的紫薇树,沙沙作响。

    裴湛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树叶飘落在他的掌心。

    寒冬已至,这落叶就像裴老太太一样,悄然飘落,无声无息,从此这世间再也寻不到踪迹。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

    裴湛也没去看是谁来了,不出意外,应是隔壁沈家的人。毕竟他们一家人初至扬州府,也不认识别的什么人。

    果然,他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裴哥哥,我娘做了些点心,让我拿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裴湛一回头,就看到了那披着白色斗篷的蓝衣少女站在她身后,手中端着一个白色瓷盘,上面叠了些糕点,看起来就很可口。

    只是现下,他并无食欲。

    看着裴湛手中捏着那枯黄的树叶,沈云舒隐约察觉到他的心情并没有那么好。

    想到与他初次见面时,他那冷着的脸,至今让人心中发凉,如今唯恐又触怒他,于是连忙说道:“其实这个明天吃也可以的。”

    裴湛伸手接过那盘糕点,还是道了声谢。

    沈云舒自觉氛围不太妙,送完糕点就想走,却在转身时听裴湛问道:“可以和我说说她的事吗?”

    “谁?”沈云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好像她们共同认识的人,也只有裴老太太,于是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裴奶奶吗?”

    裴湛点头默认。

    这话还真是问对人了。沈云舒自诩在这扬州城,没人比她更了解裴老太太。

    “裴奶奶以前也常坐在这棵树下发呆。听她说,这是裴爷爷离家前种下的。只是这棵树长大之后,她等来的却是裴爷爷战死沙场的消息。”

    “那时她还怀着身子,一个人将裴伯伯生下,把裴伯伯抚养成人,可十多年后,她却又在这棵树下,送着裴伯伯上了战场。”

    “她一直守在这老宅子,就是想守着这棵树,这棵裴爷爷亲手种下的树,也是裴爷爷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其实,你也可以把这棵树看成她。就当是她,一直在这里守着这座宅子,守护着你们。我说的对吧,裴奶奶?”

    沈云舒这话一说完,那棵紫薇树又飘落了一片叶子,她伸手接下,兴奋地对裴湛说道:“你看,裴奶奶回应我了!她一直在看着我们呢!”

    裴湛沉默了,在心中默默吐槽,树叶掉了是因为冬天来了,再加上刚刚还刮了风。

    不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般天真烂漫,他也不忍打击她,最终还是“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嘶~”

    一阵寒风吹过,冻得沈云舒瑟瑟发抖,忍不住耸了耸肩。

    裴湛突然朝沈云舒上前两步,伸出双手。这一举动让她始料未及,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只见裴湛将手探到她身后,拉起她斗篷上连着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将她整个脑袋都给罩住,末了还替她整理了一下帽檐,对她说:“寒风凛冽,出门记得保暖。”

    沈云舒点点头,只听他又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看着裴湛那关切的神色,沈云舒鬼使神差地朝他傻笑道:“那我走啦!”随后转过身,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裴湛跟了上去,确认她回家了才将回身大门合上,插上门闩。

    这小丫头,怎么每天都那么开心?

    转眼便到了除夕夜。

    这几日裴湛一直在屋里看书,鲜少出门。倒是沈云舒,时不时地便会过来串门。她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再加上裴老太太时常在信中提到她,裴家夫妇也很是喜欢她。

    虽说裴英幼时也是在这儿长大,但毕竟离家快三十年了,也就回来过几趟,以前认识的人不是过世了就是搬走了,如今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在这边。

    大过年的,总不好太过冷清。

    除夕这日,傅氏早早地就带着沈云舒上门,邀请裴英一家晚上一起过来吃个团圆饭。许是沈云舒一家人看起来都十分亲和,裴英夫妇也没有太过推辞,下午便领着裴湛到隔壁去了。

    裴英在正堂和沈佑之闲谈,柳氏到后厨给傅氏帮忙,至于裴湛,自然是陪着沈云舒在院子里玩耍。

    沈云舒拿了把剪子,又让小棠取了叠红纸过来,大致比画了一下,便上手剪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便在她手中出现。

    “裴哥哥,你看!”

    沈云舒两指轻捏着那只兔子的耳朵,在裴湛眼前晃动,骄傲地展示着她的作品。

    “很可爱。”裴湛由衷赞赏道。

    紧接着,沈云舒又剪了不少别的图案。

    双鱼纹,莲花纹,如意纹……裴湛没想到,沈云舒这双手竟这般灵巧,平日里看她也不爱读书,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还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会。

    看来还真是小瞧她了。

    沈云舒倒也没有剪很多,到第十个便停手了。十全十美,也算讨个好兆头。

    她站起身,想将这窗花贴到窗户上,却有些够不着。正想寻个人来帮忙,可冬青和翠芝又都不在,身旁的小棠又还没自己高。

    要不喊裴湛帮忙?

    算了算了,人家是客人,怎么可以麻烦他。

    “我来帮你贴吧。”裴湛似是看出了她的难处,主动开口。他接过沈云舒手中的窗花,让她在一旁拿着浆糊,轻轻刷一点在窗花纸上,然后贴到窗上。

    在屋里闲聊的沈佑之见到这番画面,不由得露出老父亲的微笑:“这俩孩子倒是玩得来。”

    裴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跟着扬起嘴角:“云舒这丫头很招人喜欢,还是沈兄和弟妹教导有方啊。”

    “哪里比得上你家那个!”沈佑之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自幼便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她若是有裴湛一半的沉稳好学,我们夫妇俩就知足了!”

    说到沉稳好学,裴英反倒有些发愁,“哎,我倒是觉得他太过沉稳好学了。在京城的时候,他便很少与他国子监里的那些同窗出去游玩,整日闷在屋子里读书。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活得恣意潇洒,无忧无虑才是。”

    沈佑之有些哭笑不得,他嫌沈云舒太过好动,裴英却嫌裴湛太过沉闷。果然啊,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好。

    夜幕降临,傅氏和柳氏已经做好了饭,让人端了上来。这一桌年夜饭,可是正宗的江南味道。虽说沈佑之夫妇俩都不是这边的人,可在江南生活了这么多年,口味也慢慢地被影响了。

    这一顿饭下来,两家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

    饭后,裴湛拿来了几筒烟花放在院中。沈云舒一见有烟花可放,顿时喜上眉梢,吵着要去点燃引线。

    裴湛拦不住她,只得在她点了火之后,赶紧将她拉到一边。

    一场烟火,便让沈云舒兴奋不已,放完烟花之后,还兴冲冲地跑到沈佑之面前,拉着的衣袖,和他说道:“爹!你看那烟花,是不是很好看!”

    沈佑之笑着回道:“那是你裴哥哥带来的,还不快谢过你裴哥哥!”

    “谢谢裴哥哥!”沈云舒冲着裴湛甜笑。

    裴湛一时间竟有些脸上发烫。这小姑娘,未免也太好哄了。

    他哪知这还只是开始。

    沈云舒谢完他之后,又对沈佑之继续说道:“裴哥哥这么好,他要是我兄长就好了。”

    这话说得,正和裴英的心意。他一直想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怎奈自家儿子却是个闷葫芦。于是他连忙接道:“这有何难,今日便让你们二人结义兄妹!”

    说完这话之后,裴英才自觉太过积极了,好像还得看沈家的意思,便又有些底气不足地去问沈佑之夫妇:“贤弟和弟妹,意下如何啊?”

    此话一出,傅氏和柳氏皆是一愣。

    “这……”沈佑之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说实话,这件事确实是出乎意料。可他不过犹豫了片刻,便听到自家女儿雀跃的声音:

    “好呀好呀!”

    眼下分明是寒冬,可沈佑之却觉得自己额间似乎在流汗。

    这丫头,能不能端庄矜持一点!

    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再不答应就太不给裴家面子了。

    况且他也觉得,裴湛这孩子确实不错,若有他陪着,沈云舒或许还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

    “那便依裴兄所言。”

    兄妹就兄妹吧,只要不是结亲就行,他是真怕了。

    此时,裴湛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结义……兄妹?他爹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