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隔壁青梅竟是名门贵女
第四章 意外之喜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还是柳氏率先打破这局面,笑着对沈佑之夫妇说道:“云舒这孩子我喜欢得很,若能做我家闺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末了,又转头问了裴湛一句,“你觉得呢,子澈?”

    裴湛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坏气氛,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他也跟着应声道:“父亲母亲说的是。只怕有了云舒妹妹之后,这家里便没有孩儿的位置了。”

    这一句玩笑话顿时让这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傅氏闻言也接着说道:“那你便来我们家好了,你沈叔就缺个人和他探讨学问。”

    见事情终于定下了,裴英连忙拉着沈云舒到裴湛跟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真将她当成了自家女儿:“来来来,云舒,以后子澈便是你义兄了。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和义父义母说!”

    “子澈哥哥待我这般好,怎么会欺负我?义父可莫要胡说。”沈云舒一把护住了裴湛。

    傅氏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我看子澈就挺不错的。往后啊,还要拜托子澈多看着点云舒,别让她玩得太野才是!”

    庭内的烟火还在燃放着,屋内的欢声笑语,更衬得这烟火绚烂夺目。

    一个除夕夜,让两家人成了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沈佑之刚用完早膳,便想着带妻女到隔壁裴家拜年。谁知正要出门,便听到冬青来报,说是裴英一家人过来了。

    “巧了,咱们还没过去,裴兄他们倒是先过来了。婉柔,咱们去迎一迎吧。”

    许是昨夜多了个干儿子,沈佑之今日心情甚好。只是他一转身,却没寻到沈云舒的踪影,便问道:“云舒呢?”

    翠芝在一旁摆放茶碗,笑着回道:“小姐方才已经跑出去了,想来是等不及了。”

    “这丫头,这么快就把自己亲爹娘给忘了!”沈佑之摇了摇头,十分无奈。

    昨夜分明只是结义兄妹,怎么总觉得自家女儿这会就已经成别人家的了?

    裴英一家人刚进门,就看到沈云舒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今日她穿了一身嫩粉蝶戏百花绣衫罗裙,显得十分娇俏灵动。

    “义父!义母!”沈云舒先是喊了裴英夫妇,而后凑到裴湛身边,又唤了声“子澈哥哥”,一个劲地朝着他笑。

    裴英和柳氏自是欢喜得很,上来就轻揉沈云舒的头顶,见沈云舒笑得甜美,更是心都要化了。而裴湛,还没适应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竟有些腼腆地点头,“嗯”了一声。

    沈云舒拉起裴湛就往里面走。见到沈佑之夫妇后,裴湛也行礼问好。

    拜年拜年,自然是要有红包才算完整。沈云舒接过裴英夫妇递来的红包后,高兴得走起路都感觉要飘起来了。

    “小财迷!”傅氏轻点沈云舒额头,笑着转过身,也递了个红包给裴湛。

    裴湛倒没有沈云舒那么兴奋,还是一如既往地稳重,颔首道谢后,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一番寒暄过后,两家人总算是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不知怎的,后院的药味轻飘到了前厅,这味道本是极淡,常人不留心倒也不会察觉,没想到却让柳氏给闻了出来。

    “后院是在煎药?”柳氏开口问道,“你们身子是哪不舒服吗?”

    傅氏笑了笑,回道:“你这鼻子还真是灵,是翠芝在给我煎药呢。好多年的老毛病了,问了不少大夫都不见好,只能平日里喝些药调养一下。”

    裴英一听,顿时一拍大腿,“巧了,让素莹给你看看!”

    这么多年,沈佑之从未放弃过为傅氏寻医。只是用尽了各种药材,寻遍了各方名医,都束手无策。有的甚至还断言,傅氏今后恐怕再也不会有孕了。其实沈佑之倒不是在意这个,可傅氏每每旧疾复发,身子便虚弱至极,让他看了就心疼和内疚。

    如今听说柳氏会医术,沈佑之立时眼前一亮。

    “怎么,嫂子竟还会医术?”

    “家学渊源,略知一二。祖上世代行医,从我曾祖那一辈起便一直是御医,我在京中,有时也会替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们调养身子。”

    柳氏这话倒不算夸大。其父柳闻安算得上是宫中颇负盛名的御医,而柳氏从前也是给不少王妃、国公夫人、侯夫人看过病,裴英便是在梁国公府上遇见柳氏的。

    “那就有劳嫂子给婉柔看一看了!”沈佑之喜出望外。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柳氏站起身,随着傅氏转去了内屋,为她诊脉。

    看沈云舒仍是有些担忧,愁眉不展地,裴湛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母亲医术很好的,一定能治好傅姨。”

    “其实,娘亲这个更多的是心病。我原本应该还有个弟弟的……”沈云舒叹了口气,回忆起往事。

    傅氏的这个病根,是在几年前落下的。当时,傅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本该是好好安胎的时候,可沈佑之却接到调令,要升任浙江按察佥事,须得举家从延平府搬至杭州府。沈佑之原想待傅氏产后再去上任,可那边却催得紧。傅氏一路车马劳顿,又赶上连绵的雨季,到杭州府没多久就小产了,从此身子便一日比一日弱。

    在扬州待的这几年,傅氏靠着喝药慢慢调理,才勉强好转了一些。只是这药常年不断,每每闻到那药味,傅氏仍是有些犯恶心。

    裴英也看出了沈佑之的紧张和忧心,便想着转移话题,好让他放松些。

    “对了贤弟,这扬州城可有什么比较好的学堂推荐一下?子澈原先一直在国子监上学,如今随着我们夫妇俩回到这儿,我担心他的功课会落下,毕竟还得准备科举。”

    “子澈在国子监念书?那不错啊。”沈佑之点点头。

    国子监招生要求极为严苛,不论是贡生还是监生,都需要层层选拔。裴湛能够在国子监念书,成绩必是十分优异。

    虽说扬州城学风浓郁,学堂也不少,不过沈佑之还是决定考一考裴湛,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水平,才好为他推荐合适的学堂。

    于裴湛而言,四书五经早已烂熟于心,而形势策论更是不在话下。父亲在京中为官,他又自小就在京城长大,国子监的同窗也多是勋贵子弟,他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对朝局风向的把握远超同龄人。

    原本裴英夫想让他安心留在京城念书,他们夫妇二人回来扬州守孝就行了。可裴湛坚持要一起回来,从前便不怎么好好陪在老人家身边,如今再不回来,那便是不孝了。况且他对自己有把握,只要自觉温书,便不会落下进度。

    沈佑之也曾是进士出身,对裴湛的考察本就是按照科举的要求来。见他对答如流,心中更是满意。

    只是裴湛这般学问,再去普通学堂已是无益,那些夫子恐怕也教不了更高水平的知识。沈佑之思来想去,还是得找个大儒来教他才合适。

    倏忽间,他想起了在城中“梦溪草堂”里的那位,想来会适合裴湛。

    “还真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教教子澈。正好我过几日要去给他老人家拜年,你们便随我一起去吧。”

    “是吗?那就拜托贤弟了!”裴英本是想转移沈佑之的注意力,随口一问的罢了。方才见沈佑之沉思了一会,还当他是有些为难,不想他竟是真的有在帮忙想。

    沈佑之毕竟是在扬州府为官,又在这儿待了这么些年,想来知道的不少,他推荐的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只听沈佑之呷了口茶,继续道:“此人自号‘白石先生’,算得上是当世大儒,曾主持过多次科考,前些年才告老还乡,现如今就和妻眷一同住在这扬州城中。只是他如今不喜被人过多打扰,便是传道授业,也是看眼缘看心情。此事能不能成,便要看子澈自己的造化了。”

    “白石先生……”裴湛低声喃喃,忽地眼眸微闪,有些激动地问道,“可是曹俞曹老先生?”

    “哦?子澈知道?”沈佑之有些意外,转念一想,裴湛本就在国子监上学,识得京中大儒也正常。更何况曹俞此人,曾官至文渊阁大学士,还当过几年国子监祭酒。白石先生的名号虽然他以前很少用,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裴湛忆起曹俞,满是敬仰之情:“先前在国子监的时候,祭酒曾给小侄看过一副曹老先生的真迹,那副字上的落款便是‘白石’二字。”

    听裴湛和沈佑之这么一说,沈云舒才知道原来自己时常随爹娘去拜访的那对老夫妇,竟是有这般来头的大人物。

    沈佑之刚来扬州的时候,便打算带着她去拜师,可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从小便不爱看书。好在曹俞并未因此觉得她顽劣不堪,反而觉得她这无拘无束的性子也挺好的,时不时地给她看些不一样的书,讲一些通俗易懂的小故事。

    过了一会儿,柳氏和傅氏总算是出来了,二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

    柳氏知道沈佑之他们一直在外面等消息,必是等着急了,不等他们开口问,就先向他们简单地说了下情况。

    “其实婉柔的情况还好,并不算是无药可治,只是前些年一直没有找对路子罢了,而且常年喝药,对身子也是有损伤的。一会我开个温和些的方子,先喝半个月的药,后面再辅以食疗和针灸,好好调养个大半年便没事了。”

    听到这话,沈佑之心中那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能放下了。

    看来还是京城的大夫靠谱,这柳氏还真不愧是御医世家。想来他之前是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了,才会去信那些江湖游医的胡话。

    没想到这拜年,竟拜出了意外之喜。

    今年一定是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