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隔壁青梅竟是名门贵女
第十五章 等待转机
    许是上天眷顾,沈云舒一行人前往破庙时,虽然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但也好在没下雨,这一路上倒也没那么难走。

    一路上,沈云舒就和前面的几个妇女闲谈了一番。

    听她们说,兴安县前些日子都还好好的,结果谁也没想到,就下了两天大雨,河口就决堤了。如今在这队伍中的,大多是河道下游的人家,洪汛来得突然,很多人家还没反应过来房屋就被冲毁了。

    运气好的还能收拾点值钱好带的东西在身上,运气不好的,当场就被洪水给冲走了。

    “也不知我们是做错了什么,竟惹怒了龙王,降了这样一场大雨,直接把房子和田地都给冲毁了。那可是我们住了好几辈人的老宅啊!”

    沈云舒想起了昨夜听到的那些话,不禁在心中默默哀叹。

    降雨是天灾,决堤却是人祸。若不是葛县令贪得无厌,齐县丞助纣为虐,以沈佑之提早做下的那些准备,又何至于出现这样的损失?

    只是这些话,是决计不能告诉她们的。沈云舒只得柔声安慰道:“我们每个人都只是想好好地活着,这又有什么错呢?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看,现在不就没下雨了吗?住的和吃的,很快就都会有了。”

    青莲庙也曾香火旺盛,是近几十年才渐渐荒废的。但空置的厢房还有几间,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来到青莲庙之后,沈云舒即将那十多人安排在三间厢房住下。在正堂中生了几个火堆,供他们取暖,烘干衣服。

    没过多久,傅氏便派人送来了米粮和各类器具,还将府上厨房里的刘妈妈派了过来,帮忙熬粥。因条件简陋,就暂时先煮了青菜粥,蒸了几笼馒头,怎么说也得先让他们填饱肚子。

    刘妈妈还寻了个空隙,递给沈云舒一个包裹。

    “如今虽已是五月中,但还是会有倒春寒。夫人说这庙里不比府中,夜冷风寒,小姐切莫冻着了。夫人已经给老爷去了信,老爷很快就会回来主持大局,届时小姐就能回府上住了。”

    沈云舒听后,心中一暖,“多谢刘妈妈带话。往后几日,还有劳刘妈妈教我做饭了。”

    刘妈妈笑道:“小姐这是哪里话,您只管帮忙盛饭就是了。小姐这般聪慧,老婆子我这点本事要是都被小姐学会,这府上便也用不着我了。”

    用过晚膳后,众人对沈云舒是彻底卸下了心防,都把她当成了自家人,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心里话。

    沈云舒也不多评价,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不时安慰两句,附和一下。

    夜幕降临时,青莲庙又有贵人上门送来了御寒的被子。

    沈云舒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问刘妈妈是不是傅氏安排的,刘妈妈也是一脸懵,说没听傅氏说起过。

    待她定睛一看,便觉得为首的那人有些眼熟,像是锦绣布庄的一个管事。可是锦绣布庄的人怎么会无端地来送东西呢?

    “云舒,本小姐够义气吧!”

    一抹倩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沈云舒跟前。

    沈云舒会心一笑。是了,除了杨萱,还能有谁?

    “萱萱,你怎么来了?你带了这么多东西,你爹娘知道吗?”沈云舒有些担心这是杨萱的个人行为,不会是从她自己的私库出的吧?

    杨萱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代表我们杨家来的。你在城门口的英勇事迹已经传遍咱们扬州城了,我当时只想着要给你送点御寒的衣物过来,是我爹娘,说既然来了就多送点,毕竟还有这么多人流离失所。时局艰难,我们杨家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沈云舒急道,“我还要替这些百姓感谢你们呢。他们很多人是在昨夜决堤时仓皇离开的,都没收拾什么衣物,你们这可是帮大忙了!”

    住在庙里的那些人听说城里的锦绣布庄送来了御寒的衣物,纷纷感激不尽,拉着杨萱就是一通道谢。

    杨萱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举动,能让那么多人记住锦绣布庄,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高兴极了。

    临走时,她也同刘妈妈一般,悄悄塞了个包裹给沈云舒。

    “这是我大哥让我给你的。”

    沈云舒犹豫了片刻,没敢接下,“这不好吧。”

    她不是不知道杨茗的心思。当初杨家其实有私底下给沈佑之递过话,说有意结亲。沈云舒没答应,沈佑之夫妇也觉得不太合适,这才推拒掉,让二人依旧兄妹相称。

    可如今杨茗却托自己妹妹送来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杨萱也看出来了沈云舒的犹豫,解释道:“你放心好了,这也是我大嫂的意思。我大嫂也说,你今日挺身而出,守着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她是打心底里佩服你和尊敬你。你叫了那么多年‘杨大哥’,他自然也得记挂你这个妹妹。能够认识你,是我们杨家的荣幸。”

    沈云舒这才放下心来,接过那个包裹。

    应天府治署。

    沈佑之站在台阶下,等待着治署衙役的回话。

    前几日,他去兴安县治水前,特意写了封加急信件派人送去给应天巡抚周时逸,并叮嘱一旦有回信,务必立刻交到他手上。可是五日过去了,他依旧没收到回信。

    兴安县决堤,还冲毁了下游的好几个村子。他虽然暂时带人将河口堵住了,可是已经冲毁的村庄却也是棘手得很,有些地方暴雨不停,水位还在继续上涨。他只得暂时先疏散民众,将他们转移到别的县城。

    安排好后续救灾工作后,他又回到了扬州城。此时他已经听闻沈云舒亲自到青莲庙去陪着兴安县来的那些流民了,便让秦通判安排的人,在城内收拾多几处空地,搭建临时屋棚。

    毕竟一直将那些人安置在城外也不是办法,青莲庙在山脚下,一旦遇到山洪,便都逃不掉了。雨季还没彻底过去,按照往年来看,夏汛也快到了,怕是还要再下几场大雨。为今之计,还是得找朝廷赈灾,拨银放粮,才能稳住这局面。

    谁料他在府署门口待了好一阵,等来的却是衙役的一句话:

    “巡抚大人不在,您到府馆找他吧。”

    沈佑之道过谢后,又去了应天府的府馆,那里是应天巡抚的住处。他递上拜帖后,又在外面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结果府中的下人告诉他,周时逸卧病在床,已经好几日没起来了。前两日清醒了一会,去了趟府署,没想到风一吹,惹得旧疾复发,又躺了回去。

    “周大人这病要紧吗?下官想进去探访一下。”

    “有劳沈大人挂念,只是大夫说了,我家大人这几日不能见客,免得又染了风寒,更难痊愈。况且我家大人也不希望将病气过给各位,沈大人还是请回吧。”

    没见到周时逸,沈佑之又去找了河道提督,想着把兴安县的情况汇报一下,谁知对方回了句“知道了”,便又让他退下。

    沈佑之心中怆然,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不知道还能再去找谁。见天色渐晚,又下着小雨,路上泥泞不堪,他便到城外的官驿住下,想着明日再动身。

    回屋放好包裹后,他便到楼下大堂,准备用点晚膳。抬眼一瞥,便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一桌坐一个人,看着有几分面熟。走近一看,立刻便认了出来。

    那是青州知州温遇安。就在不久前,扬州城还收容里不少青州过来的流民。

    “温兄,果真是你啊。”

    沈佑之和温遇安还算相熟,来应天府办事时偶尔会碰见。

    温遇安自然也记得他,有些惊喜道:“沈兄,又见面了,你这是,准备明日入城?”

    见到温遇安,沈佑之仿佛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在他身旁坐下之后,就开始说起今日的经历:

    “哎,本以为我提早防洪,能让扬州城避过一劫,谁料兴安县决堤,好几个村子都淹了。我先前给周大人去了信,一直没见回信,便想着亲自来问问,结果才得知周大人病了。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什么事也没办成。”

    起初温遇安还是静静地听,可后来却脸色微变,慢慢地皱起眉头。

    “温兄,可是我说的话有何不妥?”沈佑之也察觉到了,担心是自己说错了话。

    温遇安笑着摇摇头,回道:“没什么,周大人的事我也听说了。想来是这段日子灾情不断,让他忧虑过度,这才一病不起的。哎,也是难为周大人了,可惜我们没法进去探望他。”

    沈佑之一开始还没明白温遇安怎么突然说起这种官场话,这可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只见他嘴上在那说着,手上却从杯中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了几个字:

    “明日卯时,城外长亭。”

    确认沈佑之看到这几个字后,他又故作无事发生,擦掉了桌上的字。

    沈佑之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应天府有古怪,这个官驿也不可靠,千万不能在这里乱说话。

    联想到这些日子遭遇的种种事,好像一切豁然开朗了。为什么他写的加急信件没有收到回复、为什么见不到应天巡抚周时逸的人影、为什么河道提督对他态度敷衍……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江南灾情继续往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