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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雨像雾又像风(2)
    “小七,小姐说不会就不会,别害怕,过来姐姐抱。”茉莉在旁边安慰接言。

    但是,小七却拒绝了茉莉的邀请,转而伸手攀上了旁边楼邵华的胳膊,道:“我现在是大人了,才不要什么姐姐抱,要和叔叔在一起当个男子汉。”

    楼邵华笑了,也不知道是被孩子逗笑的,还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拍了拍小七的头,道:“同我一道可以,只是……不要叫叔叔,叫哥哥。”

    转而,楼邵华侧向三小姐的方向,微笑询问:“三小姐觉得呢。”

    “楼少爷自便。”

    楼邵华沉默了片刻,之后凑近了一些,向三小姐耳语,道:“听脚步可以判断一共十四个人,凭海风里没有血腥气味,可见是都没开刃。”

    三小姐眉头微动,似有所思,但却并不显露,仅是侧过头去不予以理会。但这样的沉默,也给了楼邵华足够的答案了。

    楼邵华微笑,侧过头冲小七在耳边言语了两句,小七点点头,之后就猫着腰捂起肚子叫痛,果然不一会儿就引来了看守的人。

    就在这时,楼邵华忽然自有人群中央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脱下西装外套后,对着看守者洒了一把灰色的粉末,然后以迅雷之势拉起旁边的三小姐转身,翻身落越过栏杆落进海中。在所有人的尖叫惊呼中,楼邵华与三小姐如两道划过海面的流星,一线白光过后坠入黑暗冰冷的海水内。

    沉入冰冷的水下,船上是海盗首领的咒骂,甚至扬手打了一巴掌看守者,怪他办事不力,但是此时下水去寻的机会太渺茫,只能是徒劳作罢。

    水内,三小姐在大串吐着泡泡,挣扎着,如所有不会水的人,无助而慌乱地下沉。在她感觉自己的七窍都被冰冷的海水淹没,濒临死亡的时候,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她向上伸去的掌,尔后又将一条臂膀将她的腰圈围住拉进一侧胸膛内,扶着她的双臂带她向上而去。

    楼邵华却双眼不能视物,最后还是他强行拖起三小姐自水面露出一点头,悄声在她耳边言语,要她来当自己的眼睛,在黑夜中寻找方向,自己则背负起她作为他的四肢前行。

    “你太不自量力了。”三小姐压低声音怒言。

    “是吗?可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你是我的眼,我是你的手,大家互利双赢。”

    “如果不呢?”

    “那我们就一起在海里喂大鱼喽,反正也不孤单。”

    “你……”三小姐愠怒,但最终还是咬牙将话咽回去。

    背后不远处的船上,海盗还在尝试着向海面探寻,藏于船后的阴影水域不是长久之计,也更不是能起争执的时候,面对楼邵华的微笑尽管三小姐心中不服,但还是妥协,听从了他的提议,两人一道悄然离去。

    在约半个小时后,楼邵华带着三小姐到了一处暗礁的背后,将已经几近昏厥过去的人放到石上,自己也摸索着到旁边坐下。

    似乎已经耗费尽了所有的力气,两人甚至连多一句交流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上一下,一侧一仰,就在在礁石上疲惫睡去,不管天与地,无心风与月。

    当三小姐再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不太干燥的西装马甲,身体在微动之后立即传来剧烈痛感,以及半个臂膀的酸痛无力。抬首,望见楼邵华立于高一些的礁石上。

    楼邵华迎着东方泛白的天际而立,似乎在眺望远方,衬衫被晨风微微鼓动,衣角在翻腾,神情眉目平静到了一种近乎于入定。他像是在思考什么而入了神,三小姐则望着对方也不自觉有些走了神,这样的神情与之前那个总带一幅温柔笑意的人有同样的五官,却判若两人。

    脚下的水花轻拍到礁石上,楼邵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三小姐的醒来,脸上浮现温和微笑。

    “三小姐,睡得可好?”

    “拜您所赐,甚好。”三小姐不悦地回答着,撑起石头龇牙起身。

    “火气这么大,看来大概是睡得不太好。”

    楼邵华笑语,顺手搀扶了一把三小姐,但被甩开,而且在猝不及防之间三小姐不知从何处竟顺手抽出一柄小小的袖剑,径直抵上了楼邵华的咽喉,逼得他退靠到后方的礁石之上。

    “那些海盗是图财,你图什么?”三小姐低声厉问。

    “我不太懂,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楼邵华微笑询问。

    “楼邵华,你接近我有什么意图?”

    “一般时候,如果一个姑娘这样把一个男子压到墙上问,大抵就是看上人家了吧。”楼邵华笑言。

    “无耻。”

    三小姐瞬间红了脸颊,抽回袖剑退后半步,却不料脚下一滑险些向后滑落,好在楼邵华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回来,同时又以及快的速度轻轻一个转身,将三小姐抵靠到了方才的那声礁石上,同时将他握着袖剑的手腕按住。

    “你问完了,现在该我了。”楼邵华微笑。

    三小姐冷笑,不急,但也不语。

    “那些人并不是海盗,船是雇佣的,人是假扮的,表面看来是图财,其实他们根本不稀罕……所以,敢问三小姐是有什么意图?”

    “哦?我也不太懂你所言。”三小姐反笑。

    楼邵华笑了,松开困着对方的手微微退退一步,习惯性地反手负于背后,转身迎望向已经露出太阳边沿轮廓的东方。

    “既然大家都听不懂,那不如就作罢了。日出景色甚好,别浪费了。”

    三小姐站直身子,抬手的上的尖细袖剑,故意作势在楼邵华的后颈处比划两下,但楼邵华却不为所动,兀自微笑。

    吓不到对方,三小姐也不失望,将袖剑的尖柄处轻轻一转,那四棱的锋刃全部转凹进去,变成了一支银簪,三小姐挑起长发,以这根根簪轻轻一挽,就在脑后收起一个发髻,余下一缕发尾垂在一侧,看起来俏皮又灵动。

    “你喜欢日出?”三小姐问。

    “是的,那是新的开始。”

    三小姐没再说话,也走动一步,一起去欣赏这场日出,朝霞在天际蔓延开来,天水一线,四周茫茫一片被打上绯艳颜色的海面蔚为壮观,让她不由在心中感叹,自己从未见过这样华丽的一个清晨。

    “谢谢你没有问我,不能视物,为什么还喜欢看日出。”楼邵华迎着日出笑语。

    三小姐瞥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半晌才对着天际发出一声细语,似是对邵华又似是对自己。

    “真盲者,有眼无用,虚盲者,无眼亦见。”

    那是一场极为璀璨华丽的日出,历时近一个时辰,两人并肩立于礁石上晀望,直到日头高升,天地皆明,三小姐在四下环顾后目光落到旁边一处凹陷的礁石处,从那里捡起一件残破的葫芦空壳。

    “别担心,这里每天清晨会有一艘渔船经过,大概日出之后半个时辰左右,他们会在这片礁域附近停下做早饭,这些人都是善良的渔民,是信奉妈祖的香客,讲究行善积德,善恶有报,我们可以向他们求救。”

    楼邵华立在石上徐徐道来,三小姐扫过一眼他,之后随手将那些空壳葫芦放到一块石头上。

    “你不信我?”楼邵华笑着挑眉。

    “不,我信你。”三小姐双手环胸,也挑了挑眉,道:“我也觉得这里稍后会有船路过,那么我们不如赌一把,我们猜一下,第一个看见我们的是男还是女。”

    楼邵华侧了下头,鲜少有陌生人在不置疑自己的同时还能敢于再挑战自己,他觉得很有意思,但也意识自己遇到了对手。

    “这里石头上有油烟味,味道顺风而来,算依照这个季节的风向,说来人是从东侧过来的,味道的浓重说明几乎是每天发生,那边靠深海所以应该是夜行的渔船。这里还有一种香味,不浓,但存在,说明这里会有人祭拜,应该是初一十五,每月两次的频率。还有就是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