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假如时光倒流,你没放手
第十八章 简直是在用生命指教
    “嘉妮打电话告诉我的,她今天路过学校帮我还助学贷款,我靠,我都忘了还欠学校钱了,呵呵。她说在停车场碰见你和王佑泽。你说这不是添乱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还让肖文活不,好不容易才把你追到手,你这又跟前男友勾搭上了,嘉妮说那个含情脉脉啊,大有死灰复燃之势。我看你是成心的。”

    我白了疯子一眼,“你丫批斗够了么,我只是跟他把话说清楚,问个明白,以后不见面就是了。”

    “ 那你问明白了吗?他怎么说?我也纳闷了他能解释个什么新鲜花花儿来。哥们我也学学经验。”

    我耸耸肩,“还特么真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不识趣。”

    疯子说:“念你初犯我就不告诉表哥了,先给你个黄牌警告,如果下次再闯红灯决不轻饶。”

    “欢迎人民群众监督。我也该大彻大悟了。这个事儿到此为止,你回去跟嘉妮也说一下,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回头传到肖文那里去,我跟你俩急。”

    疯子朝我抛了个媚眼儿,“放心,我来之前就跟她嘱咐过了,这事儿她听我的。”

    现在剧情就很简单了,从此我和王佑泽就泾渭分明了,一个大龄女青年承蒙肖文不弃就嫁了吧。

    周末意外地接到范璐的电话,她要来广州。

    我去机场接她。这是我文学社里手把手教我校报排版的师傅。大学里最谈得来的学姐,也是王佑泽的同班同学。仔细一算,我们有两年多没见了,但是一直有电话联系。毕业后范璐一路过关斩将挤进五百强企业,刚过实习期又莫名放弃,跑到山区去支教体验生活。这样做的副作用就是,她的皮肤已不似当年的白皙,变得粗糙敏感,颧骨上几颗调皮的雀斑,从前红润饱满的嘴唇因为山里风沙大,常年脱皮,嘴角结了血痂。身材没变,还是小家碧玉的样子,棉T配长裙,衬托得纤细柔弱。她本来就是又认真又有毅力的女孩。

    选了一家西餐厅,边吃边聊。

    我心疼地说:“学姐,你都回城好几个月了吧,怎么皮肤还没变过来。啊……你的脖子怎么了?”

    范璐摸着自己脖子上铜钱大的伤疤,淡淡地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肚子上还有呢,给孩子用铁罐煎药喷到身上了。”

    我瞪大眼睛,感叹道:“你简直是在用生命支教啊。太伟大太高尚了。”

    范璐刚去的时候,我们经常通电话,她说那里环境确实太恶劣了,孩子们太可怜了,刚开始去各种不适应,山里的蚊子长得像苍蝇一样大,夏天连个电蚊拍都买不到,冬天寒风刺骨的,西北风穿过树林拍在窗子上鬼哭狼嚎的,脸都皴了,却不舍得买护肤品,钱都给孩子买棉衣御寒了,她经常躲在四处透风的房间里蒙着被子哭,有时候醒来嘴里都是沙子,然后就特别想家。

    范璐慢慢地用调羹搅拌着咖啡,眼神飘向别处:“云昔,如果是你,你会愿意在那种地方呆上两年吗?”

    我吐吐舌头:“说实在的,我还没高尚到那种地步。”

    范璐撇撇嘴轻哼一声:“谁比谁高尚啊,我一开始想法跟你一样,去了以后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其实孩子们真的挺可爱的,山里的孩子更纯真,噢,对了他们有带小礼物给你,谢谢你这活雷锋,这几年一直捐资助学。”

    我歪着头,玩弄着吸管,“跟你亲自深入基层比简直不值一提啊。我会更努力赚钱,尽可能帮孩子们改善条件。既然你早后悔了,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什么力量让你坚持下去的?”

    “不,我一点也不后悔,在那里的这两年让我琢磨明白一些事情,有些人不是你努力,不是你品格高尚就可以得到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拥有锦绣前程,还能被人念念不忘。”

    “什么……什么意思?品德高尚的人,说话都这么高深莫测?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讽刺?有些人是哪些人?”我拨了一下刘海故意装迷茫地问道。

    她看了我一眼,岔开话题:“随便说着玩的。我下学期要在杭州市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了。”

    “这美差不错,适合你,工资也不低吧,一年还有寒暑假,我记得那会儿你教我做编辑的时候文采就相当出众,前途一片光明啊,至少稳定,哪儿像我们啊,干着卖白菜的活,操着卖白粉的心。”

    “呵。”范璐慢条斯理的这个叹词让我心生困惑。除了见面的欣喜以外,我明显感觉范璐看我的时候欲言又止,漫不经心,时不时飘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几年前躺一个被窝里吟诗作对,谈古论今,憧憬未来的学姐不见了。

    我挤出一丝笑,找着话题,“我要结婚了,求祝福。”

    范璐迟疑着,带着遗憾或者我没有琢磨透的口吻,“跟肖文是吧?你终于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他怎么办?想当初,他对你那样好,谁不认为你们是一对璧人,你还记得我们在文学社的日子吗?”

    在奶茶的氤氲气息里,范璐猝不及防地提起那段遥远的往事,还有那个曾经的他。我以为只有我自己耿耿于怀。岁月最终粗糙了眼睛,生活无情砥砺了人心。

    我黯然道:“年少时候的爱是奋不顾身,现在的我只追求平淡一生。我再也不会那么单纯,那么用力地爱一个人了。眼看就到甩货的年纪了,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凑合一下得了。”

    她冷声:“还真够随便的。官二代,政府公务员,独生子,家里有钱有势?”

    我自嘲:“你还真会贴标签。到今天这地步,是造化弄人,是我能左右的吗?难道我找个叫花子才说明是真爱?”

    “是啊,女孩子为自己多考虑一点是应该的。你没有错,高高兴兴地准备当你的新娘子吧。”

    我咬住吸管,仔细打量范璐带有寒意的眼神,总觉得她今天很不寻常,好像对我很不满,又为了某种顾虑没有捅破,眼前都是从电视上看到的那种破瓦房搭建的四面漏风的学堂,鼻涕拖得老长的孩子,范璐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他,他回来了。”

    范璐抬头:“知道。你们见过面了?”

    “嗯。”我摆弄着手机,“他现在真的靠写字吃饭了,这几天上网一查,还不止出了一本书,也真是奇怪,当初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这才回来几天,大伙怎么都知道了?”

    范璐低下头去沉默了一会儿,乌黑的头发挡在脸的两侧,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眼圈泛红。

    “怎么了嘛?璐璐,我……我说错话了吗?”我一愣,赶紧拿出纸巾递过去。

    “他都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还是要选择嫁给别人?这公平吗?”

    我慌忙解释:“我哪有选择的余地?我知道你们是同班同学,你替他打抱不平,可又不是我甩了他。”我没装糊涂,范璐今天莫名其妙的,搞得我一头雾水。我也知道范璐的心思,一直都很喜欢王佑泽,但是她哭什么,我却不清楚,按理说,我和肖文结婚,她更有机会接近王佑泽才对。

    “小妮子,几年不见,变化是真大,多了几分干练,俨然一个女强人了。创业这条路真没白走。我有时候真佩服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也真是拿的起方得下。”

    “急死我了,你有话直说,不带这么拐弯抹角的。你以前不这样。你不能因为喜欢他,就偏向他,净针对我吧。”我耸耸肩,有点生气了。

    她电话响了,站起来走到窗前去接,然后走过来低头收拾东西,看都没看我一眼,“时间来不及了,改天聊,我同学到了,我有急事先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所措。面前玻璃杯壁上一颗颗小泡泡,钻到水面又一个个破裂。

    周一早上有例会,天亮刚迷糊一会生物钟就炸开了,连滚带爬冲进洗手间洗澡化妆,手忙脚乱地收拾手提电脑,周一综合征又犯了。

    好像有征兆一样,每次感觉气不顺的时候都会发生一点事情。电商客服经理反映我们打造的一款销量过万的爆款外搭被山寨了,淘宝铺天盖地都是,打着我们的品牌名号,价格便宜一半,导致大批客户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