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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给他人做嫁衣
    那人面色难看。窦四季惊讶道:“看你的打扮,像个书生,莫非你是今年赶考的学子?”

    那人挣脱出自由,许是知道自己无力逃脱,耷拉着头:“我不过是胸比别人小些,不愿被人看见笑话,才……”

    慕南椿狡黠地眯起眼:“要想证明你是男是女也不难,只要……”他作势要做出个“海王偷桃”的动作,那人脸色顿时一变,喝道:“住手!”浑身颤抖,眼圈泛红,眸底射出慑人的光:“你们要是敢碰我,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这是何必呢。”慕南椿趁那人身不备,搜刮出一个准考证来,念道:“你叫常瑗,这可不是个好名字啊——人这一生得偿所愿的并不多。”

    常瑗满面怒容:“你翻我东西我且不说,你又对着名字指手画脚的是什么意思?这名字碍你哪里了,你犯不着和他过不去?”

    “得,名字也是父母起的,我就不说了,可我并没说你名字的不是,你怎么这般生气?你对你丈夫,也太袒护了吧。”

    “你、你说什么?”常瑗身子晃了晃,脸色愈发苍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椿,你倒是说清楚。”窦四季道。

    慕南椿一撩刘海,摆足了架子后,道:“王爷,您有所不知。这人是本届春试考生常瑗的丈夫,常瑗这人只会死读书,偏考了好几次都不中,一年前听说她中了,我还挺好奇,到她家的炊饼摊前询问,卖饼的却是她丈夫。原来常瑗忙着读书,挣钱的活儿都交给了她丈夫,让男的抛头露面虽说有些不体面,可这谷甫公子自己也愿意,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我曾见过谷公子,所以这次一眼就觉面善,一下认出来了。”

    谷甫听完慕南椿所说,面情更加复杂:“王爷?”看向窦四季:“你是……会顾王?”

    “我是会泣王。”

    谷甫顿时如晴天霹雳,面情悲愤,随后仰头对天笑道:“好啊,我只当能为妻主分忧,却不想在今日坑害了她!当初,要不是她数落男人的种种不是,我也不会一时意气,跟她打赌,也要参加科考,若是我中了,官由他做,可万万不能再说男子不如女子的话了。那日我当真中了,她果然收敛不少。我原想这回要是中了,一家子都能飞黄腾达,那时节……没想到偏不凑巧,竟落到了你们手里。也是我合该如此,我只是后悔,不该暴露了行踪。”

    窦四季听明白了,敢情这是代考?“你可知替他人参加科考要定何罪?”

    谷甫黯然道:“按我朝律法,捉刀人关入大牢,由女帝亲自定罪处罚,作弊者取消成绩,终身禁考,一生不得入仕。”

    “既然如此,你还敢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替你妻主考试?”

    谷甫道:“《聊斋志异》里不也有捉刀人吗?不过他们那里不像这儿的男女身份、地位颠倒。”

    这家伙居然知道《聊斋志异》?窦四季决定等日后返回原世界了,一定要好好告诫写手,不要再串烧经典了。

    谷甫瞥了眼窦四季道:“也是命定如此,我无话可说。”长叹一声:“时不待我兮——若是会顾王在此,我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今日碰见你,想来也是无路可去,也就认命了。”

    “照你的意思,会顾王会徇私枉法?”

    谷甫瞪着她:“我何曾这么说过?我的意思是,会顾王体恤民情,一定会宽恕遵从妻德的人,我也是一片为妻心,又算什么。”

    敢情做错事还不认账。窦四季正要好好惩治这人,却被慕南椿悄悄拽了拽袖子,压低声说:“别看他现在年轻气盛,等以后你就会发现他有大用。你得放了他,并且不计较花神庙的事。”

    窦四季瞪:“你还没跟我说和他有关的剧情是什么?”

    慕南椿无奈道:“我记得不全,只知道他在未来是会泣王的得力助手。在会泣王遇难的时候,他还出手相救。”

    窦四季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谷甫:“我不会治你得罪。你说的没错,你为你妻主以身试险,也是一片真心。可是我生平最恨不劳而获之人,你寒窗苦读,坐享其成的却是你妻主,你心里真的甘心吗?”

    谷甫一愣,旋即道:“你这是什么话,妻主能过得更好,我自然为她高兴,能为她效劳,我心满意足。”

    还真是……贤惠啊,这家伙该不会是被洗脑了吧?窦四季轻声对慕南椿道:“我怕他以后听了他妻主的话,不帮咱们。”

    慕南椿微微一笑:“这你以后就知道了,不必多心。”

    窦四季只好说:“你说的那些也有一些道理,本王会慎重考虑。可是,我想让你以自己的身份参加考试,而不是靠你妻主的身份。”

    谷甫大吃一惊,连忙摆手:“这怎么行?男子如何能参加科考?王爷似乎……和传闻说的不太一样。草民虽有飞黄腾达之心,但绝不敢做出逾矩之举,既然答应了妻主,那自然要帮他上岸。”

    上岸?这词也是穿越过来的吗?什么写手,一会儿古文,一会儿现代词汇!窦四季恨得牙痒痒,对慕南椿道:“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看来洗脑程度很深。”

    慕南椿道:“这件事以后会解决,你就由着他吧。”

    “可是……一想到他妻主什么都不做就有官职,而他则在旁洒扫侍奉,我心里还是不服。这要是以后他妻主成了一个女版的陈世美,他可怎么办啊?而且花神庙本就是他捣乱,凭什么就这么算了啊?他一点也没有悔改的样子。”

    慕南椿环抱手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人担心哪。”

    窦四季咬咬唇,转头:“本王答应你,你仍可参加科考,本王也不会在这时揭穿你的身份和代考的事。不过,往后你可要小心为是,除了本王,还会有别人……”

    谷甫万万没料到会泣王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好半晌才回过神:“你说真的……”

    “王爷说的话,岂能有假……咳咳,王爷这回是认真的,你就别多心了,还是多用功考试才是。”慕南椿道。

    窦四季也道:“河边冷,当心冻着了,赶紧回去复习吧。”

    谷甫感激地望着二人,深深作了个揖,才告辞而去。

    窦四季松了口气,和慕南椿回会泣王府。窦四季道:“你这么一搅和,接下来可该怎么办?花神庙那边,我该怎么跟女帝交代?”

    慕南椿摸摸鼻子:“这里是封建社会,充满迷信,女帝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你就……”他一手握住窦四季的一只手,窦四季还在发冷,他湿热的气息已经喷洒在她的而攀上,细小的声音传入耳朵,窦四季的耳根不自觉烫起来。

    “就这么办。”慕南椿笑吟吟地放开。

    窦四季略有些呆呆地看着他碰过的手腕,随后别过脸。片刻后,他们回到王府,才一进门,吟愫就蹦跶到面前,在窦四季眼前晃来晃去;“王爷,这是吟愫新调制的香膏,您闻闻,是不是比上次要淡得多了?”

    窦四季对香料评点一窍不通,慕南椿又在这时避得远远的,只好含糊道:“还行吧。”

    吟愫笑脸还未展开,面色就乍然一变,鼻子抽动,在空气里闻来闻去:“王爷去了哪里?身上怎么那么多男人的气味?”

    吟愫那幽怨的眼神,仿佛窦四季背着丈夫出去偷汉子了。窦四季冒冷汗:“我当然是去寻找捣乱花神庙的人。”

    吟愫道:“这些问女人就行,怎么还有一些男人的气味?这里有一种来自楚馆,要是吟愫没猜错,一定是沅茄……吧?王爷!吟愫跟您说了多少次,别跟他们一处儿混,他喜欢的是王爷的钱,哪里是真心为王爷着想?王爷要是真有这心,还不如多给吟愫些银子,买点漂亮衣裳打扮,一心儿还全在王爷身上,从没让别的女人占得一点儿呢!”

    “吟愫,你鼻子这么灵吗?”这不妥妥的香料大师吗,在她王府可是委屈了人才。

    吟愫道:“王爷忘了?吟愫从前,可做了不少香料呢。”

    窦四季想起慕南椿说过,吟愫从前是花魁,想来对这些再熟悉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吟愫见窦四季什么也不说,心里添了一股怨气,狠狠背过身而去,却在拐弯遇见牧谨。吟愫素来对牧谨不对付,此刻一窝火都怼在了对方身上。他刻意朝着牧谨直冲过去,牧谨早已望见吟愫不怀好意撞过来,忙闪了开去,旁边的小厮也喊道:“公子小心!”

    吟愫扑了个空,自己右脚一顿,往地上摔去:“哎哟!”他破口大骂:“三公子,你为什么好好的要撞我?”

    牧谨没答话,他的小厮说了:“二公子,你这可冤枉我家公子了,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怎么能说是我们撞的你呢?”

    “发生了什么?”一个身影过来。

    吟愫回头一看,居然是窦阑,顿时没趣,可转念一想,又高声喊疼起来:“三公子撞我,大公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牧谨脸色发白,小厮气愤道:“你血口喷人!大公子别信他,他这是有意挑唆!我可以作证,我家公子真是无辜的。”

    吟愫道:“你是你家公子的,当然向着他,可惜我从不带小厮出门,没人为我说话,大公子,他们人多,欺负我人少……”